「這年紀出國,或許早已不是為了追夢」──赴日奮鬥 5 年後,我來到英格蘭「自我重建」

「這年紀出國,或許早已不是為了追夢」──赴日奮鬥 5 年後,我來到英格蘭「自我重建」

嘿!你有夢想嗎?我有過。那種伸出手彷彿能抓住一點什麼的感覺,如今已離我好遠好遠。  

「你怎麼突然就跑到英格蘭啦?」幾位許久未見的日本好友傳來一條條關心的問候。我總笑著回覆:「當然是想把英文學好啊!」但事實是,我累了,真的累得受不了了。

在許多人引以為傲的「東洋殿堂」裡,日復一日的生活著,我已身心俱疲。拚了命的不斷努力,卻遲遲無法得到肯定的感覺,好難受、好孤寂。在這偉大國度裡,或許早已沒了我的容身之地。

5 年前踏上日本國土的我,曾以為只要拋下一切、埋頭苦幹,定能乘風破浪、發熱發光。然而,如今依舊無法符合日本主流社會期待的我,就好似一朵等待凋零的花朵。不是炙手可熱的豔紅薔薇,而是隨處可見的野生雛菊。 

我承認,我是個懦弱的膽小鬼。待我再次拾回那份勇氣與精力之前,請讓我好好地、好好地休息一次吧!

Worthing Pier。圖/郭育志 提供

語言學校的緣份

兩個月前,我來了到位於英格蘭南部的小鎮──沃辛(Worthing),在這個沒什麼亞洲人的小鎮裡,我試圖重新開始、試圖忘卻日本的一切,望能找回 5 年前那份離開家鄉的勇敢和初心。

在語言學校裡,我結識了幾位年齡相仿且同樣來自臺灣的哥哥姐姐們,他們大多在大學畢業後即進入了職場,並帶著在企業拚搏了兩、三年後的微薄積蓄來到這裡。談論為何來到此地,他們的語氣很堅定,然而言詞間卻透露著些許無奈。在與他們對視的眼神中,我彷彿見到了幾經社會歷練的滄桑,與對於未來的懷疑及恐懼。

此時我才明白:原來在我們這個大學畢業、甚至已有幾年工作經驗的年紀出國,早已不是為了追夢,而是想在步入中年前,為自己留下一抹雲彩,哪怕只是短暫而片刻抽離出生活常軌、全心專注於自我的回憶,之於長遠人生都彌足珍貴。

Seven Sisters Country Park(七姐妹公園)。圖/郭育志 提供

那些青春無敵的「男孩與女孩」

在學校裡,我還遇見了許多來自歐洲各國、僅僅 10 來歲的年輕留學生們,這正是最狂妄、最勇敢也最美好的年紀。他們彷彿一隻隻初生之犢,不畏懼任何猛獸與狼虎。

某個陽光燦爛的午後,一群精壯的義大利男孩裸著上身相互追逐嬉鬧,而不遠處則有 3 位恬靜的法國女孩談笑風生。男孩看見了女孩,上前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英語,向女孩示愛並要求合照,女孩笑了一聲便走向男孩,男孩熱情的抱住女孩,女孩沒有任何反抗,只是對著鏡頭,露出了比陽光燦爛的笑容。

課堂上、走廊間,總能聽見那些只屬於「男孩和女孩」充滿朝氣又年輕稚嫩的笑聲,我是如此羨慕卻也感到心疼。羨慕他們在如此年輕的生命裡就能出國求學,拓展視野、增廣見聞;同時卻也心疼他們,會不會在看透了人情冷暖、世事無奈後,心中夢想的國度就此破滅?

Arundel Castle。圖/郭育志 提供

迷人的英格蘭男子

英格蘭男子,並不特別華麗,他們最迷人的儼然是發自肺腑的自信。

仔細觀察了當地男士的穿著與髮型,相較於日本男性,他們顯得格外自然、隨興,卻更富有魅力。
    
英格蘭男子,對於身為英格蘭人有著莫名的自豪,無論是血統、體態、言語甚至是腔調,他們總喜歡拿美國作為茶餘飯後揶揄的話題,無論是美式發音、用詞、速食店抑或生活模式。

英格蘭男子,大多不會花費過多的時間和精力工作,他們雖然喜愛金錢,卻更重視生活品質,多數的餐廳和服飾店皆在 5 點鐘準時打烊;然而值此之際,便是一家家酒吧開張的時刻。

不輕易隨波逐流、不隨意趨炎附勢,不做過多的思考和預設,或許這便是英格蘭男子之所以迷人的最大原因吧。

圖/郭育志 提供

「願你永遠當個良善之人」

在語言學校結業式當天,我的英文老師向我道了珍重再見。他對我說:「希望回到亞洲後的你一切安好、一帆風順,並期許你能永遠當個善良的人。」

5 年前的我或許會毫不猶豫,甚至不以為意的點頭,同時心想著老師在說什麼蠢話。然而如今聽來卻感觸良多,我希望我能、也認為我該當是個良善之人,然而幾經風霜、被現實摧殘之後的我,還能保有如此純粹的自我嗎?

回日本的路上,我心情很複雜,我真的很害怕回到那裡、回到那個乘載著我的青春回憶、卻也使我傷痕累累的國度。

經過英格蘭短暫洗禮後的我,決心改變,不再順從社會框架和主流規範,作為一具血肉之軀我不該只是一台順應經濟結構而運轉的冰冷機器,我會適當反抗、適時爭取,建立屬於我心目中渴望擁有的美好回憶。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郭育志 提供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