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國界的正義」──敘利亞難民同學教我的事

「無國界的正義」──敘利亞難民同學教我的事

在認識 S 之前,我對難民議題很無感,更不知道敘利亞準確的地理位置,但自從在法語班認識了 S 之後,每每提到難民問題,我的腦海裡就會出現她清麗的臉龐,和憂愁的眼神......

20 出頭的 S 來自敘利亞,透過網路,她認識了加拿大籍的黎巴嫩先生,兩人相差十多歲,不久,黎巴嫩先生成為她的「贊助者」(sponsor),申請 S 來到加拿大結婚,S 在 2013 年來到加拿大。在法語班同學中,年輕、秀麗的 S 活潑、自信,沒深入認識之前,很難將她和「難民」聯想在一起。

一天,10 分鐘的下課時間結束之後很久,S 低著頭慢慢的走進教室第一排的座位,坐下來之後,忍不住啜泣起來。老師停下來問她,發生了什麼事?S 慢慢地抬起頭,一邊哭泣著、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剛剛我在敘利亞的家人打電話給我,說我爸爸被炸彈炸傷了,被送進醫院,現在生死不明......爸爸只是在住家附近活動,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但是這種事也經常發生......傷害無辜的人......」

在那一刻,我深深感到震驚,突然覺得敘利亞、中東、難民、戰爭這些事情,怎麼離我這麼近!

值得慶幸的是,S 的爸爸傷勢不嚴重,但是在那次爆炸事件中死了不少人,S 說,這就是身為敘利亞人深深的恐懼,你真的不知道哪一天,災難會從天而降,而這樣的擔心可能隨時隨地會發生。她真的很希望能盡快接她的家人過來加拿大,但是她需要有夠多的收入才可以申請。

當時我所在的法語班總共有 17、18 人,有一半同學來自阿拉伯國家,其他一半來自中南美洲、荷蘭、中國、非洲,老師是非洲裔的移民,只有助教是出生在魁北克的「魁瓜」。在 S 爸被炸傷的事件中,全班同學都深深為她家人的遭遇感到痛心,特別是同樣來自阿拉伯國家的同學,他們比其他人更知道戰爭、種族衝突意味著什麼,雖然來自不同國家的他們,平時也為彼此國家意見不合有些口角,但是,沒有人同意無辜的人民可以受到無盡恐懼的摧殘。

這些來自埃及、約旦、伊朗、伊拉克、巴勒斯坦的同學,都是厭惡了中東地區綿延不斷的衝突、戰爭,離鄉背井,來到加拿大追求穩定的生活。對 S 來說,加拿大政府提供給難民醫療費用全免、每月住房加上生活津貼(共 1,600 加幣,約 38,000 台幣),真的是急難救助,但如果不是敘利亞真的太不安全,她也不想隻身生活在「安全的天堂」。敘利亞有她的家人、朋友、喜愛的食物、文化,如果可以,她還是會選擇和家人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


(圖/黃寶玉 提供)

只要不談及她的家人,S 和其他 20 歲出頭的女孩子沒什麼差別:她喜歡做造型蛋糕,圖片上就是她做給我的夏威夷主題生日蛋糕;她說得一口流利的英文,她熱情、上進,完全不是很多人對難民的印象(很多人都認為「難民」就是來躺著領政府救濟、什麼也不做,不融入社會等等。)

難民議題一直是加拿大人關心的焦點,因為牽涉大筆經費(Trudeau 政府承諾一年內花一億加幣,相當台幣 27 億來接收 25,000 位敘利亞難民)、國家安全等,所以茲事體大,加拿大人對於新總理承諾盡快、盡可能多的接收難民的政策反應兩極,支持者認為加拿大本來就是移民國家,應該更開放的接收難民,反對者則認為,接收大批難民,對於國家經濟、安全、社會安定都沒有幫助,為什麼要做?

在諸多關於難民的新聞報導裡,一位正為難民募款的媽媽的一席話,讓我印象最為深刻,我想她也道出了許多加拿大人的心聲,她說:「我們很幸運生在加拿大,但是,沒有人應該因為他出生在不一樣的地方,就必須忍受恐懼與生命安全的威脅,我們做得到的,應該是去幫助這些不幸的人,讓他們可以和我們一樣享受不受威脅的生活。」

任何人聽到關於 S 的故事,都會有惻隱之心,而加拿大媽媽的一番話,對我來說,就是「正義」,無國界的正義,是對的事情。我不再對難民無感,更不會覺得他們是來花我們納稅人的錢,我覺得自己很幸運,生活在富裕的地方,還有餘力幫助有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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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主圖/Stacey Newman / Shutterstock.com、附圖/黃寶玉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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