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旅程中得到幫助的感謝,從來沒因次數的增加而減少

我對旅程中得到幫助的感謝,從來沒因次數的增加而減少

在前往下一目的地──克拉斯諾亞爾斯克(Krasnoyarsk)的路上,就剩下我獨自搭便車了。

我正襟危坐的坐在副駕上,畢竟是第一次自己搭便車,像個乖孩子想給人好一些的印象,可惜過沒一會兒就原形畢露了,我忙著在讓司機聽懂我的名字與我是台灣人,他也很友善好奇的問著我一些我根本聽不懂俄文,必經的語言障礙讓我們不時哈哈大笑。

我想,這趟旅程結束後,也許可以改善一些我的半自閉傾向,畢竟自從我有意識以來,在大部分的情況下都欠缺與人自然交談的能力,不是不知道怎麼開啟對話,就是回答令人無法接話的詞句。除非對方是很健談,懂得化解尷尬或是那些少數跟我一拍即合的人。

這個問題其實曾經讓我很猶豫,因為搭便車無非是在司機與你分享他的旅途時,我相對的應該為這段時間添上一些歡樂或交流,而不是創造出一團令兩人都坐立難安得尷尬氣氛,司機的友善和他對異國人的好奇正好解決了我擔心的問題,儘管搭便車經驗豐富的旅伴提歐沒有在一旁,這 200 公里的路一點都不顯的漫長,也增長了很多我對獨自一人搭便車的信心。

快到克拉斯諾亞爾斯克時,司機轉變輕鬆聊天的態度,看起來有些焦慮的重覆詢問我同一句話,比手畫腳了半天後還是溝通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我打給在克拉斯諾亞爾斯克準備接我的 host──Maxim,讓他與司機溝通。司機把電話遞還我時,一臉滿意的對我比了比 ok 的手勢,而電話中的 Maxim 告訴我因為大卡車不能開進城,他們決定在環城公路西邊的警哨站「交接」我,當時我不禁微笑得想著:自己好像被運送的某種貨物,但又因為受到照顧感到窩心。

到了 Maxim 與司機約定的警哨站……其實與其說是警哨站,比較像是一個高速公路的緊急避難區,司機停下來,告訴我就是這了。Maxim 這時還沒有出現,不想耽誤司機的時間,畢竟,嚴格來說他正在工作呢!我剛背起背包將再見說出口時,有一股涼意劃過心頭!要是司機開走了而 Maxim 沒有出現呢?沙發衝浪發生這種被 host 臨時放鳥,不接電話不回訊息的情況雖然不常發生,但也不算很意外。

然而,司機對我比了比要我先別下車的手勢,表示要陪我等,這時離城不遠,手機有訊號,我用微弱的網路連上 google 翻譯,翻譯出「你不趕時間嗎?」的俄文拿給他看。司機連忙擺擺手說不會,然後比了個發抖的動作,表示外面很冷,你在車子裡等。也許是因為搭便車所以總是受惠的那一方,但每每碰到這種陌生人的關心,感激之情並沒有因為次數而減少,道謝後我們坐在車子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到 Maxim 的車燈在黑夜中慢慢駛近。

回想起來,其實單單看這一段路程,就冒了很多險。首先,若是司機完全不想在意我下車後的何去何從,隨便把我放在克拉斯諾亞爾斯克郊區,讓我連跟 Maxim 描述我在哪都有困難呢?俄羅斯可不是個處處有公車的國家。又或是如果 Maxim 沒有車沒辦法來接我呢?這點在上卡車前我可是一點也沒想到過。再來是如果 Maxim 沒有依約出現接我呢?到達時是晚上 11 點多,想像自己半夜被放在某個高速公路的交流道上,就算有車經過大概也沒有人敢為你停下來。

當然,那時候的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這兩個素昧平生的人要有多大的信任才會放任情勢發展到脫離我可以自救的地步,但當年出走的初衷其中之一就是我相信:不論國籍,單單靠人與人之間的善良與幫助,我可以成功的橫跨歐亞;如果欠缺著這份對世界的信任,處處規劃的謹慎安全,怎麼體驗的到這些感激與感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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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核稿編輯:郭姿辰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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