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的「酷刑」──暴力桑拿Banya的全記錄

俄羅斯的「酷刑」──暴力桑拿Banya的全記錄

Banya 是俄羅斯浴的意思,也是桑拿的一種,但據說千湖之國──芬蘭,才是正宗桑拿的源頭,而 Banya 在芬蘭語中是「沒有窗戶的小木屋」的意思,且平均每三個人都在郊區的森林中擁有自己的桑拿房,在俄羅斯也許擁有率沒有這麼高,但是幸運的是,我在伊爾庫茨克(Irkutsk)的沙發衝浪 host──伊格就有一座!

從前一晚的啤酒和跳舞機的歡樂中醒來,下午,我們出發去伊格家的 Banya,但途中先到他車庫與他的爸爸會合修車,雖然說是車庫,裡面卻充滿了材料、器械和一地的木屑,我好奇地問伊格為什麼一般人家裡會有這種工作室,他說:「我爸爸很喜歡蓋東西,我從小就這樣跟著他學,等等我們要去的 Banya 也是我跟我爸以前一起蓋的呢!」

在伊格父子倆忙著拆下白色吉普車的輪胎和燒焊輪框時,我的旅伴提歐發現一個掛在牆上、古色古香軍綠色背包,提歐十分喜歡,問道:「哪裡可以買到呢?」伊格的爸爸笑呵呵地說:「這可是很老很老很老了!蘇聯時期到現在了!你喜歡的話就送你吧!」隔天回到伊格家中洗背包時發現上面有個 16 盧布的標價(我在俄國當時一盧布差不多等於台幣一塊),伊格看到後也驚訝了半晌然後說:「這背包肯定真的很老了,蘇聯時期一個月薪水差不多就只有 20 盧布吧!」

聊著聊著,伊格又說起俄國的困境:「雖然我看起來過的很好,自己住一間兩房一廳的房子,還有一間 Banya,但這是因為幸好我是替美國公司工作,遠距離透過網路強化他們的電腦系統軟體(也就是工程師吧!)我的薪水是俄國人平均的三倍,可以在嚴寒的冬天在家用電腦上班不用出門,但出國對我來說還是算一筆龐大的花費,你們想想,一般人的三倍是過這樣的生活,那薪水在平均值的人呢?」

在伊格停頓時我想到了台灣:「台灣平均薪資大概 3 萬,三倍的話是 9 萬,月薪 9 萬在台灣的生活品質大概就跟你現在過得差不多吧!」所以一路上,接下來我聽到更多人抱怨俄國人過得很苦,但我想,俄國人所謂的苦是與西歐富裕國家相比吧!來自台灣的我,實在不覺得俄國人的生計特別艱苦。

伊格不等我反駁繼續說:「還有俄國的政治,我真心不相信這次選舉除了普丁自己有任何一個人投給他,但偏偏他又當選了,這一定有動手腳,俄國離民主國家根本還差的遠……」聽著他忿忿不平地叨唸,我想到當時台灣的總統可還是連任呢!更諷刺的是,一個你覺得很糟的人作弊選上跟他得到實實在在的選票當選,我想後者會讓我更為恐懼……

回到車庫的場景,在伊格為吉普車換好防盜螺絲後我們出發去 Banya,我們抵達時伊格的朋友們都已經先到了,不乏昨晚的班底,早生好 Banya 的爐火、架好烤肉架在雞腿上塗著醬汁,我瞄到伊格到一旁拔了一把草邊走邊吃,好奇地跟了過去,原來是自己種的生菜和一些莓類,這種能吃自己在野外種的蔬果的機會在地狹人稠的台灣是很難享受到的阿!不免俗的,桌上又是好幾罐的伏特加,「其實進去 Banya 前喝酒是有危險性的,因為醉了的人反應比較遲緩,可能熱度超過身體負荷卻不自知。」伊格邊說卻仍然邊喝著,「不過反正大家都這麼做,Banya 也有助於排掉酒精,所以應該還好。」

進去 Banya 後我才體會到原來這就像暴力版的蒸氣室,不停的有人舀水倒進一旁燒的滾燙的石頭堆裡,然後「嘶!」的一個長聲,冒起的白霧又瞬間為小木屋增添幾度,我幾度覺得全身燒灼難耐、眼睛想睜也睜不開,幾分酒意加上蒸氣室燙得可怕的鐵門把,讓我想出也出不去,伊格看到我的窘狀才幫我拉了門,雖然蒸氣室裡就像酷刑一樣,出來面對西伯利亞只有十幾度的夏天卻完全沒有寒意,伊格和其他人跟著出來跳進冷水池後自豪的大笑道:「冬天從 Banya 待久一點出來,可是能一絲不掛的站在雪地裡十分鐘卻仍然覺得身體是暖的喔!」

第二回合的 Banya 其他人似乎察覺到我的不耐熱(諷刺的是我竟然比生活在冰天雪地裡的人不耐熱)減少了倒水在石頭堆上的頻率,還要我一起輪流平躺在木椅上被綁成一捆一捆帶葉的樹枝拍打,他們說這種樹的香味有益健康,而且拍打有助於血液循環,雖然我只有燙跟痛這兩種感覺,完全體會不到他們在蒸氣室裡的暢快從何而來,可是在再次逃出來之後的確是有像泡完溫泉一般的輕鬆舒暢。

我吃著烤雞腿,看著桌上狼藉的酒杯等待還在蒸氣室的勇士們,心想:雖然每當聽到有人說俄羅斯人很兇悍,稱他們為戰鬥民族時都覺得很荒謬,都幾世紀了,加上聽起來是有些貶意的刻板印象,就像亞洲人被說有米臭味一樣,但也許這種正宗的 Banya(暴力版的蒸氣浴)也只有這群俄羅斯人可以忍受而且視之為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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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核稿編輯:郭姿辰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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