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人帶路,前蘇聯威權鐵幕下的「自由茶室」初體驗

在地人帶路,前蘇聯威權鐵幕下的「自由茶室」初體驗

沙發衝浪讓我們更貼近文化

經過五台車接力困頓地抵達伯力,沙發衝浪的 host 毫無怨言地在半夜接我們。曾經,我對俄國的東正教糖果屋似的繽紛教堂充滿了嚮往,而在伯力就有好幾座,但在看過、像坐遊覽車的旅行團一樣拍了幾張照之後才發現,那不過是我看過一些風景照後的童話幻想,除非有研讀建築或是東正教歷史,否則再美的教堂我也只能站在前面讚嘆一下而已,但俄國倒是有另一個地方,令我印象深刻。

這裡有一個特別的地方叫做「茶室」,男 host 和我們解釋,茶室是在蘇聯解體前,學生與知識份子散播自由主義、秘密會議的地方,所以所在地才會一直到現在都很隱密,而今演變成人人可以帶點心進去分享,提供茶水而以時間計費的空間。其中一定會有一個小舞台,有時候會有獨立樂團表演,或是有人自己寫了詩上台去朗讀,任何人都可以站上那舞臺發表自己的創作或言論,host 還逗趣地問我們,要不要上去朗讀一篇唐詩給大家聽。

但有一些觀光化的茶室,其實只保有茶室的布置,而失去了這種對抗共產時代威權的自由氛圍,不過是間高級餐廳罷了。host 帶我們去的那間在一個轉角處的地下室,順著鐵鏽斑駁的狹窄旋轉樓梯走下去,(這地方要不是有 host 帶領,我自己應該說什麼都不敢涉足吧!)進場前櫃台給了我一個小牌子別在身上以計算時間,1 分鐘 2 盧布,地上和牆上都鋪著絨布地毯,也許就像是先前所說的,秘密會議需要隔音效果以免被抓吧!

我四處走走後到舞台前坐下,聽著舞台上的人用俄文激昂的高談闊論,什麼也聽不懂的我看著他們,想著描述共產時代的電影和所學過的俄國歷史,自我陶醉地走入了時光機。

在說與不說之中 我多想要與你們分享

在伯力城裡的故事雖然不只這樣,但寫下這些故事時我常常在誠實與累贅之間拔河,我不想像部落客一樣吃到哪讚到哪,或是偶爾出國的人發的動態,好像只要是國外的都是最棒的,可是寫下平凡的片段時又覺得累贅。

有個朋友和我說:「你想想,就像白日夢冒險王裡的攝影師一樣,看到雪豹的當下反而沒按下快門,有些經歷是你獨有而難以用文字分享出去的。」我想也是,就像陶弘景的詩一樣:「山中何所有?領上多白雲。」有些事是再怎麼想分享都難以傳達的,所以接下來的路途,我也只會挑一些特別感動或驚嚇的片斷寫吧!

在伯力度過了兩個安逸的日子後,離別的時後總算到了,出城需要過一座橫越阿穆爾干河(也就是黑龍江)的大橋,於是我查好了「橋」一字的俄文後到處拿給人看,幾經波折後總算是問到了一班會開過橋的公車,帶我們到達可以開始搭便車的起點。

搭便車的不安與幸福

沒多久就有一個女人停下來,這也是在我整個俄國搭便車旅途中唯一一個載起我們的女性駕駛,我一邊驚訝她沒有普遍俄國人認為不管是搭便車或是載人都是很危險的觀念,一邊被她飛快的時速和逆向超車嚇得緊抓扶手。她解釋著說她要回家載小孩,落落大方燦爛地對我們笑了笑,就是這樣的個性,才敢載起陌生人吧!

不幸的是,我們在被放下的地方等了 4 個多小時沒有一台經過的車停下來,提歐也開始跟一旁好奇盯著我們看的小孩子玩起來,而那個女駕駛竟然又經過此處,要到伯力城裡一趟。她訝異地問我們怎麼還在這,把提歐遺忘在她車上的地圖還他,買了一旁水果攤的草莓給我們吃後,又帶著她燦爛的笑容飛快的開走。

又過了 1 小時,總算有個年輕大學生載起我們,而再下一台是個喬治亞人,和載我們進伯力的駕駛一樣是運日本二手車的,聽不懂英文的他不管我們指著地圖告訴他我們要去哪,豪邁地揮揮手指著前方,也對,其實公路也就這麼一條,不會錯到那裏去。

晚些,停下來吃飯的地方,他和其他兩個同伴會合,看著他指揮別人的樣子,似乎其他兩人是為他工作的,陡然間要面對的是三個男人讓我心裡有些不安,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是我和提歐兩人無法抵擋的啊!

勉強撇開這憂心,我盯著菜單無從下手,因為全都是俄文也無人可以幫我們翻譯,於是我在餐廳裡晃了晃,拉著老闆娘的手到一桌前,指著別人的食物表示我要吃那個,餐廳裡的人都被我的行為逗樂了,哈哈大笑起來,我也放鬆了不少。

被照顧的溫暖

再次出發後是 3 台車一起,喬治亞人終於有耐心看著我們的地圖,告訴我們在離赤塔(Chita)900 公里處他要轉往北到接近極地區的雅庫茨克老城,有那麼一下子,我衝動地想說我要跟去,但想到那僅僅 1 個月的俄國簽證,話到了喉頭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還沒到達他們要轉彎的地方就已經天黑了,在我們表示可以在外面搭帳棚後,他們把兩台車停成 V 字型幫我們擋風,要我們把帳篷搭在中間,我的單人帳其實只能用營釘固定在在土裡,石頭路上是不行的,所以當晚充其量我只是睡在一塊扁塌貼著我的睡袋帆布下而已。

在我剛鑽進睡袋,就聽到引擎發動的聲音,第三台車越開越近到我的腳邊,我緊張地大叫:「不要壓到我!拜託不要壓到我!」驚慌到一半突然我靜止了,原來他是要來擋住 V 字型的那個缺口,3 台車組成一個三角形把我們圍在裡面!那晚,我偷偷地躲在睡袋裡為他們的貼心感動著,在異鄉有被人呵護照顧的感覺,真的很溫暖,我也在那溫暖中香甜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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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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