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進夢想,遞出休學申請單的那一年──搭便車橫越西伯利亞(一)

逃進夢想,遞出休學申請單的那一年──搭便車橫越西伯利亞(一)

站在法律系辦的櫃台前,緊張又有點羞赧的遞上休學申請書,緊張是因為這一伸手,就成為我為自己安排的旅程的起點,羞赧是因為,休學的都是壞小孩吧?就像 3 年前,高一結束時,我頂著一頭挑染的金髮、帶著妝,向當時就讀的高中的學務處遞上申請書,我記得當時櫃台後那個高高女嗓音,我記得那一聲輕蔑的:「休學齁?」是呀,看我一副標準不良少女的外表,就斷定我手中的文件是休學申請書吧!

當時的我與現在一般緊張,但那時我緊張的是休學後的新生活,大一這時緊張的則是休學這個決定的對與錯。3 年前,將申請書遞出時,我可以感覺得到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邊掛著的那份得意,擺了看不起自己的人一道那種黑暗卻大快人心的得意。那個高高女嗓音看了看申請書,音調變得更高了,但是從原來那種對人不屑一顧的高,換成驚訝的尖銳高音:「轉到 X 女喔!」

我點點頭說:「是阿!」(我從原本的第四志願,考到第一志願釋出的唯一一個名額)那時的我感覺到所有在國中受的扭曲教育,一定要上第一志願的洗腦,但卻落到這裡的惡氣得到了完整的宣洩。

那時的轉學成功,不論是為了滿足他人的期望,或是為自己出一口氣,我已不想再追究,但現在,念完大一後的休學,卻是完整的、只為我自己的決定。

而如今的糾結猶豫,更是高一時為了轉學所沒有的,沒有爸媽可以當代罪羔羊,可以責怪他們我的決定是為了滿足他們的期望──即將發生的一切,如果出了什麼錯,就只有我,我自己一個人要承擔。

我甚至完全沒有規劃路徑,我告訴自己沒有人能為一年旅行中的每一天提早做好打算。我只知道我挑了最困難的起點──俄羅斯,除了金環三小鎮、莫斯科和聖彼得堡 3 個觀光重地,其他的城市幾乎沒有任何旅遊書多加著墨,而我卻固執地選了西伯利亞鐵路最東的一站──海參崴。本來還更天馬行空地想飛到堪察加半島,從那兒開始。幸運的是,我當時根本找不到從台灣飛往堪察加半島的機票,否則那千辛萬苦才拿到的 1 個月俄羅斯簽證,是說什麼也不夠用的。

咦?從海參崴到聖彼得堡的西伯利亞大鐵路不是只要 8 天 7 夜嗎?我想,鐵路這個選項根本被排除在我當時的腦海裡吧!要在這橫跨亞、歐洲,世界領土第一大國旅行,就是要搭便車阿!

以上是我簡短的,旅程開始前的心境。在俄羅斯的那一個月所有發生的事,是沒辦法用一篇文章一氣呵成地講完的。接下來由愛沙尼亞進入歐洲流浪的一整年的歷程,更是不可能,所以我決定以第一件在俄羅斯的奇遇作為開端。

完全沒有搭便車經驗的我就這樣降落在海參崴,我不知道從何開頭,不知道要去哪裡伸出我的拇指(搭便車的手勢)。還在台灣時,在尋找搭便車橫越俄羅斯的資料時,聯絡上一個叫提歐的台灣人,發現彼此在差不多的時間會來到海參崴開始這項冒險計畫。到了海參崴,我才驚覺自己完全沒有能力實行,趕緊聯絡上提歐──他是個年紀比我大上許多,早已在世界多處搭過便車的人,聯絡上他時發現他在我降落的前一天,由中國搭便車已到了海參崴。在提歐的帶領下,我們順利離開海參崴、伯力,而我要說的是伯力(Khabarovsk)到伊爾庫次克(Irkutsk)路途中的一台車,休士因是那位駕駛。

休士因不是載我們離開伯力的第一台車,而是第三台,雖然前兩台也蠻有故事的,但休士因卻是嚇傻了我和提歐的一個。休士因開著一台 Lexus 大休旅車,載起在加油站出口已經苦等了 3、4 個小時的我們,和休士因的對話很艱難,因為他完全聽不懂任何英文,而雖然我在海參崴辦了有網路的 SIM 卡,但在廣大俄國的領土上其實只要離開城市,就幾乎很少有訊號的,所以後來我開始對他自顧自地說中文,反正效果是一樣的。

「你根本不會俄文,去那裏要怎麼辦?」許多人如此問我,但我一直很一廂情願地相信只要是人,就算沒有共通語言,也可以經由語調、眼神、表情和肢體語言溝通回答。而休士因證實了我樂觀的想法,我們就在沒有共通語言下,能夠彼此溝通且意會對方的意思,休士因也為我們開啟了俄羅斯的冒險旅程。

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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