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新德國,誕生在柏林──世界第二大移民國,不再只有啤酒香腸的聖誕派對

開放新德國,誕生在柏林──世界第二大移民國,不再只有啤酒香腸的聖誕派對

從上星期以來,柏林的熱門話題之一就是土裔藝人 Kazim Akboga 主唱的柏林運輸公司廣告〈Is mir egal〉 ,廣告周五甫出,週末 YouTube 上的點閱次數便已超過 140 萬次,更成為 Facebook 還有 Twitter 上的"trending topic"。德文的"Es ist mir egal"意思是「對我來說沒差」,被長相平凡的 Kazim 用柏林式德文唱成"Is mir egal",荒腔走板的碎念配上一幕幕柏林平日就充滿奇人異士的地鐵裡還有公車上的場景,只能說:這廣告真的好柏林啊!

Kazim 來自柏林外來移民比例最高的新克爾恩(Neukölln)區,這區以及其他區域例如克羅伊茨貝格(Kreuzberg)、弗里德里希斯海因(Friedrichshain)都可以說是柏林包容多元種族、及各式次文化的代表區。柏林不僅因為新舊土耳其移民人口眾多,而成為土耳其境外最大的「土耳其城市」,更是處處可見來自阿拉伯國家聯盟、伊朗、南歐以及越南的移民。

許多從事文化及創意產業的英國年輕人,因為再也無法忍受倫敦昂貴的生活費而移居柏林;也有追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且崇尚短暫關係的人視柏林為天堂;另外還有更多北美洲或其他歐洲國家的網頁開發者及創業青年,來到這裡呼吸新德國的氣息,尋找契機和新點子。

永遠都在修繕建設狀態下的醜陋柏林,沒有許多歐洲大城市擺出的昂貴架子。衣衫襤褸下,卻有它獨樹一格、充滿活力的殘破頹廢迷人氣息,不僅有東西德統一後衝擊出的強烈色彩,更有數不盡的文化藝術活動和琳琅滿目的街頭藝術。或許是因為內涵如此豐富,或許是因為注入動盪歷史的亮眼新建築不斷湧現,對我來說,柏林雖然不是新城市,卻一直有種要從渾沌的初始狀態脫胎為亮眼的「新德國自我」的架勢。

在柏林,我最喜歡的建築相關作品之一就是土耳其藝術家 Ayşe Erkmen 的"Am Haus"(At home):在克羅伊茨貝格的某棟低調的房子上,被藝術家點綴上許許多多在對街都可看到的土耳其文動詞結尾,彷彿訴說著對繁複的土耳其文動詞時態所懷抱的眷戀與鄉愁。而那樣情感和訊息都很豐富的語言質感在新興的柏林文化裡找到一個街角,在牆上對往來的人潮悠然起舞,安靜又奪目。

不過雖然這樣的藝術創作很浪漫,事實上,德國新一代的土裔人民常常對土國的鄉愁也僅限於遙望,大部分彼此聊天操著的是混合大量德文且不太輪轉(台語,意思為不流暢的)的土耳其文。自從去年德國政府允許年輕的移民後代擁有雙重國籍,有更多的土裔人民就這樣歸化了德國。

雖然柏林在德國算是個生態比較特別的城市,在德國人眼中常常也是個異類城市,但是自從我搬到德國以來,隱隱約約感受到德國近幾年來不只柏林,很多主要城市的面貌變化得尤其快:不僅城市擁擠了一點,外來人口比例似乎也迅速攀升,而且不止土裔居民。

我想我的觀察應該不只是錯覺:根據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的調查,德國已晉升世界第二大移民國。相較於英國近來極度刁難排外的政策,德國的「歡迎文化」(Willkommenskultur)當道,政府在某種程度上樂意擁抱教育程度以及專業技術高的新移民,開出一些永久居留上的便民條件;大部份的民眾也十分歡迎大量湧入的難民,而不是恐懼排斥。在前西德地區,當有「反移民」的遊行時,多半都會有人數好幾倍的「歡迎移民」遊行與之相抗。

德意志臉孔,這幾年可以說正在加速更新,絕對不是刻板印象中的香腸豬腳啤酒名車民族而已。

我目前的生活一半是在學術氣息濃厚的古典小城哥廷根度過的,另一半則是在柏林過的。或許因為是個外國人,也或許因為從事科學研究工作、又喜歡跟雲遊四海的音樂家們混在一起,我在德國的生活「國際化」的程度,絕對不亞於搬到德國前,我居住過移民人口比例也很高的英國。

最近聖誕節慶期間,不論宗教種族,同事以及好友們總喜歡群聚舉辦每人帶一道菜的聖誕趴。而在這類活動中吃到的食物,往往也是從印度菜到墨西哥菜一應俱全。在我們這些外國人融入德國、成為新德國一份子的過程中,也算是難得顯出自己的草根性,交換彼此的鄉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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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Boris-B / Shutterstoc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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