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我在柏林,為台灣加入 WHO 走上街頭遊行

【現場】我在柏林,為台灣加入 WHO 走上街頭遊行

在歐洲十多年,平常很少有機會參加所謂的「街頭運動」。但上星期為了響應聲援台灣加入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的活動,我參加了位於柏林的遊行。這段經歷讓我十分難忘,甚至到現在心中還是充滿溫暖和希望。因此透過以下文章,分享現場的情況與觀察給大家:

圖/蓓欣 提供

300 多位旅歐遊子,齊聚柏林發聲

5 月 16 日這天,不習慣早起的我犧牲睡眠,一大清早就起床,趕搭早上 7 點左右出發的火車,從哥廷根直奔柏林。

一抵達柏林總車站,搭上前往布蘭登堡門(Brandenburger Tor)的地鐵時,馬上就認出幾位也是要去參加遊行的台灣學生們──他們早上 4 點,就從比哥廷根更遠的基爾(Kiel)出發,還有些睡眼惺忪。大家萍水相逢聊上幾句,對我來說算是為遊行暖身。

還不到遊行開始時間,下著細雨的布蘭登堡門前,已經聚集了從德國各地趕來的台灣人、駐德國各地「台北」代表處、辦事處的代表們,以及現場志工人員、和一些關心台灣的外國朋友們。在駐德代表謝志偉、以及幾位跨黨派的德國國會議員致詞後,謝大使親自帶領演出「病毒無疆界」的行動劇,表達立場。

之後,我們一行大約共 350 人的隊伍,男女老少扶老攜幼,精神抖擻地跟著「電音三太子」以及振奮人心的鼓聲,在越下越大的雨中,步上充滿歷史的菩提樹下大道(Unter den Linden),一路上搖著 ” Health for All, Taiwan Can Help” 的標語、以及代表各個德國城市的旗幟、並喊著口號。

接著,我們慢慢地遊行至終點柏林音樂廳(Konzerthaus)前,再度喊話一次,最後一起拍合照。活動後,大家到柏林代表處聚會,聽駐德代表們發言,大家也藉機跟新舊朋友們交流,活動十分溫馨。

這樣一個短時間內靠著口耳相傳、低調宣傳的遊行活動,竟然能在下著滂沱大雨的週間,讓 300 多位旅歐台灣人願意放下手邊的事,從德國各地(甚至遠從奧地利)趕來聲援,真是大家都沒想到的。

一路上,我跟著遊行隊伍在雨中喊著口號,並跟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以及因為這場遊行而認識的新朋友們聊著,心中更覺感動與驕傲。

圖/蓓欣 提供

台灣被打壓,一直是海外遊子「生活中的一部分」

其實,身為一個長年住在歐洲的台灣人,台灣在外交上的困境,一直是我「生活中的一部份」:我在這裡的日常生活中,除了經常得應付一般旅歐台灣人都會遇到的「系統國籍選項中沒有台灣,只有中國」、「因為機場工作人員搞不清楚台灣與中國護照在簽證需要上的差別,而被擋住不能登機」這類典型問題外,我更因為工作之故,在各種國際學術研討活動、國際大型論壇中,親眼目睹過好幾次台灣參與者被中國代表吃豆腐、被刻意矮化、甚至被騷擾的情形。

台灣人當然多為此感到氣餒,也或許彼此私底下會抱怨,不過或許因為顧慮到人在異鄉、或為了人身安全(畢竟中國人在歐洲人口太多),在這類衝突發生時,我總感覺,會選擇勇敢說出來或有所抗議的例子,其實並不是那麼多。多數時候的我們,總是默默地承受著。

於是好些年來,我往往比較悲觀地以為,我們好像一直沒有辦法「團結站出來」、「共同發聲」,多半只能靠著個人的身份表示「我是台灣人」,讓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國家的事實,真實地「以個體的方式」存在國際場合中;並努力讓自己成為台灣的一個個例子,讓台灣在世界舞台上有一方方小小的角落。

例如以我個人之力所能做到的,就只有在國外開會時,跟大家提到我是台灣人;當我開獨奏會時,也讓國籍「台灣」被大方地印在節目表上,讓所有聽眾都看得到,我來自一個叫做台灣的國家。

圖/蓓欣 提供

在這樣「獨自地悲觀」好些年後,我在柏林遊行的這天,終於第一次親身體驗到,台灣人是可以也願意團結起來、一起站出來、一起為台灣發聲的:當我們一起站在柏林的地標上,喊著「讓台灣加入世界組織」的口號、當我看到許多外國人好奇地詢問我們為什麼走上街頭、當我看到天真的外國小朋友們好奇地包圍住電音三太子⋯⋯時,心中頓時有種彷彿「出了一口氣」了似的感覺,也很感謝主辦單位的努力。

圖/蓓欣 提供

如果不為自己發聲,世上沒有人「應該」注意到你的困境

如果要說我在德國的這些年間,學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想其中之一,便是我學會了「不再噤聲」、「不再默默承受不合理的待遇」──如此基本的事情,我竟花了許多年才練就。

其實,自己的權利本來就應該要自己爭取,沒有出聲、沒有堅持的話,永遠沒有人會理你,也沒有人會知道你正默默地感到不滿,或者是發現你正受到不平等的待遇,更無法幫助你。一離開家後,這世界上更沒有人「應該」注意到你的困難,亦不可能癡癡等著好心人來發現你陷在困境裡、伸出援手。

事實上在這些年來,我自己便無數次硬著脖子,抵抗許多不合理的打壓或待遇──沒有為自己挺身而出過的人,或許不會明白這種在異鄉生存的感受。

而在柏林遊行的這天,我跟著隊伍走著走著,有些鼻酸。因為我感受到台灣雖然依舊備受打壓,但我們正慢慢地不再低調噤聲、默默承受;也不畏懼於「鋭實力」強大的政經影響力,而以我們的價值以及理想出發,對世界喊話。

隔天一早,在歐洲媒體上讀到台灣「同婚專法」的新聞,更是開心我的國家,是如何以平等進步的姿態被世界矚目的。

其實,台灣真的不小、台灣人在國際舞台上的實力更一點也不輸人。我們不應該被他人看扁、更不該自己看衰自己──我相信很多在世界各地走跳的台灣人,都有同樣的感受。如果我們能一起發聲、一起堅持下去,那力量真的是不容小覷的。

回到這次遊行的主題:健康,是普世基本人權的一部份,本就不該因國際政治的問題,讓任何人因此被排除於國際衛生組織之外。希望在我們不斷地透過各種方式向世界喊話、並且堅持下去後,台灣能夠正式加入世界衛生組織,不再需要承受刻意的打壓與欺凌。

圖/蓓欣 提供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蓓欣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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