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留學生看國家強大的秘密:台灣人才嘆「回不去了」,那其他國家呢?

從留學生看國家強大的秘密:台灣人才嘆「回不去了」,那其他國家呢?

從職場回到校園,在短短兩年多的碩士留學生涯中,每當我遇到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同學,總是很開心。每個人背後的故事、各自精彩的經歷,讓我們開啟友誼的源頭。

唯獨一個現象,是我離開台灣後,在這些跟我年紀相仿的「職場回歸族」身上,感受到的巨大衝擊。

5 年逾千萬,新加坡政府敢「砸錢」育才、留才

剛來美國第一年,認識了一對 30 歲,來自新加坡的夫妻,兩人雙雙在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念博士學位,先生念工程,太太念經濟。夫妻兩人同一年申請上同一間學校的博士班,難度相當高。特別是,要在哥大這樣的頂尖美國大學中,找到研究領域都和兩人相符,又給獎學金的教授,我想他們絕對是菁英中的菁英、外加運氣好。沒想到,先生淡淡地跟我說:「運氣好是很重要,我太太是自己申請上的,但我是新加坡政府資助送出來念博士的,我的教授聽到不用養我,我又能免費幫他做研究,立刻把研究生名額留給我。太太去哪,我就去哪。

當下我立刻聽到了重點:他是新加坡政府全額獎學金栽培的人才。

要知道,如今養一個哥大全額獎學金博士生,5 年下來學費加生活費,大約是台幣千萬起跳。更讓我震撼的是,他的大學和碩士,是在同為美國頂尖名校的卡內基美隆大學念的──也都是拿新加坡政府獎學金。

他說,當年通過考試,拿全額獎學金的「但書」,就是他畢業後必須留在新加坡政府工作,當然,這次也是。他又說他毫無懸念畢業就回國,「因為我簽約啦,而且我也覺得應該回國貢獻」他跟我笑著說。

新加坡政府狠很地砸錢,把自己國家的優秀人才留下來,我敢打包票,以他們夫妻的能力,美國綠卡優秀博士人才 EB1 申請,他們應該半年就可以拿到,可美國搶不到這對夫妻了。

日本菁英公務員公費留學,回國是「榮譽」

後來我發現,我身邊這樣的人竟有許多,日本、越南、菲律賓、泰國都有。

而亞洲國家間,送官員出來唸書人數最多的,應該是日本。這幾年日本在美國的留學生比過去少,大部份都是由國家公費派出來的。以前兩年的哥倫比亞大學為例,大約有 20 名日本國家公務員,來念著名的國際事務學院 SIPA。南加州大學,每年也有 10 到 20 人左右散布在各學院。根據他們非官方估算,同一時間待在美國拿碩士學位的日本官員將近上百人。這群日本的公務員,幾乎是日本菁英的代表──大部份來自東大、早稻田等知名學府,畢業後通過考試投身政府機關。

我後來忍不住內心膚淺的疑惑,問我這些日本同學們:「你們這些天才念完書,回去當公務員是賺很多嗎?」他們大笑,說:「這是一種榮譽,何況我的國家這不就送我出來唸碩士?我這兩年可是照領薪水,福利沒少,跟上班一樣啊。」

原來,日本也是這麼玩的──栽培國家的優秀人才,讓他們到美國來學習,然後把學到的東西,貢獻回自己人身上。我後來到東京探望在南加大唸書時的好友,原本在經濟部服務的他,拿到「留美碩士」後,立刻被日本外交部高層請去當機要秘書,他很開心能學以致用,「工作真的很有幹勁!」他用日文和英文跟我各說了一次。

韓國企業送出國念書,還有外派加給

後來在我上的一堂跨國企業行銷課上,我想,唸傳媒管理這麼商業化的東西,應該不會再遇到政府官員了吧?果然,我沒遇到政府官員,可我遇到韓國某大企業送出來的一位行銷經理。

35歲,老婆小孩都帶來唸書。這次是企業,但和前面的新加坡、日本人一樣,公司送他出來唸書,畢業就回去上班,在美國月領跟上班一樣的薪水,同時多了外派福利。然後我問,如果現在美國有企業挖角你,幫你付違約金和學費,你去嗎?不出我所料,他說:「當然不能去,去了我就永遠回不去韓國了啦。」美國對他而言,是一個學習停留的過程,而非歸屬。

他是我第一個遇到由企業送出來唸研究所的亞洲同學。後來,我在傳媒學院、商學院和工程學院,又看到無數由企業資助來唸書的韓國學生。韓國如此大手筆並不奇怪,因為在美國社會,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企業文化。我不少美國同學本身就是南加大的職員,他們說「南加大的員工唸自己學校研究所免費,這是企業福利。」聽到這,再度顛覆了我過去狹隘的視野。

反思台灣政府、企業的「留才」決心

他們所有人,和我這幾年在美國看到的台灣留學生,有大大的不同。

包括台灣在內,其實各國政府、企業大都有公費留學、企業贊助留學的方案。但我想,關鍵是有沒有把錢和制度用在了對的地方,選到了對的人?台灣這幾年公務員和公費研究生在美國來來去去,短期進修甚至「旅遊進修」占了一大半,時間短、投資也少,可真的有效果嗎?人才篩選制度對嗎?為什麼在美國留學生圈層出不窮地,總有許多台灣公費留學生為了要留下來不回國,不惜用盡各種方法?

我曾經笑問一位博士要畢業的朋友,你畢業後要捐錢給學校嗎?他只想了一秒,說應該會,他要謝謝南加大栽培了他,給他超過一千萬台幣的獎學金和學習機會,讓他有機會在美國留下來。回饋是應該的,他說。

要知道,我這位朋友不僅和台灣的公費留獎擦不上邊,連工科兩萬美金的獎助金都沒拿到,全部申請全部槓龜。他一毛沒拿台灣的錢出來了,可他在美國遇上人生的伯樂。美國學校,未曾謀面的教授給了這個外國學生機會,因此替國家──這個國家叫美國──賺到了一個優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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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Mike Steele  CC BY 2.0

畢業就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