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傘運動之後,港人對政治不再冷感──我在香港的投票初體驗

雨傘運動之後,港人對政治不再冷感──我在香港的投票初體驗

是的,香港是有地方選舉的。當然你可以質疑選舉對這個地方的意義為何,但只要是永久居民事先登記為選民就可以投票。

11 月 22 日是香港四年一度的區議會選舉,也是我在香港第一次投票。這次選舉被視為後雨傘運動的民意風向球,加上近年中港之間矛盾加劇,沒有政黨奧援和來自傘運後成立之地區組織、人稱「傘兵」的獨立候選人紛紛參選和建制派(親北京派,相對於泛民主派)在各區互撼,結果備受各界矚目。

台灣人給香港人的印象就是熱衷政治──與其說是熱衷政治,不如說是相信未來應該掌握在自己手中,投票不只是權利,亦是公民責任;但在香港生活多年,大部分的港人給我的印象卻是政治冷感。可能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改變任何結果,可能生活中、工作上和中國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對於政治關心者少,表態者更少,不像台灣許多人樂於表態,不怕論戰。

2014 年是華人地區民主運動的重要轉折點,台北的太陽花與香港的黃傘先後盛放,傳統上對政治最不關心的中產階級走上街頭支持學生,讓我對於這個城市開始改觀。

我住的地方離中環很近,區內樓齡相對較新,聚集了許多 50 歲以下、從事專業工作的居民,尤以金融為多,是香港典型的中產選區。不管在哪個國家,中產階級選民都是候選人極力拉攏的族群,但他們同時也是最麻煩的一群人。

身為納稅主體,香港的中產選民不熱衷政治且安於現狀,加上有許多持工作簽證的非永久居民,意味著對於本地政治的關注和參與程度較低,畢竟定居香港不代表對香港有歸屬感,許多人在香港待了超過十年也不學廣東話。就算是在香港居住超過七年、已經取得永久居民並擁有投票權的外籍港人中,也有許多未登記成為選民。

不過相較於長者較多的區域,中產選區也比較難用所謂的「蛇齋餅粽」(意指蛇宴、齋宴、月餅和粽子之類的小恩小惠)來籠絡選民以換取選票。在台灣,政黨地區動員一車車的阿公阿媽去投票的消息時有所聞,這裡也不遑多讓就是了。

這次的區議會選舉將會選出全港 18 區共 431 個議席。我家這個選區有兩個候選人,一個是連任多年的泛民主派議員,一個是報稱獨立候選人卻是現任中國某市政協的「政治素人」。

這個區以投票數的來看差不多只是我台北老家里長選舉的規模,但選情卻意外的熾熱。在投票日前兩個月左右,每天早上上班時都會在家門口、馬路邊或是地鐵站見到慇懃問好的候選人,但大部分的人都只是望也不望的快速走過,充分發揮了「搵食至上」的香港精神。

前幾個星期終於收到了選舉通知書,兩個候選人的政見都精簡地可怕,讓人根本無從比較。選舉當天,我終於見識到了該名獨立候選人的動員力量。和台灣選罷法不同,香港是允許在投票日當天拉票的,只是不能在投票站附近進行助選活動,於是從早到晚進出社區都會遭到不同程度的騷擾,連投完票在票站外都會被所謂的「學術機構」包圍,劈頭就問你剛剛投給哪一個候選人,感覺比較像是暴力配票。

選舉結束,共 146.8 萬人投票,總投票率達 47%,創下歷屆新高,證明雨傘運動並不是沒有任何建樹,它在很多人心中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而我們終於見到剛冒出頭的新芽。

這次選舉,我們不僅見到許多毫無從政經驗的政治素人出來參選,甚至打敗在當地連任多屆的建制派重量級議員。傘運後開始竄出的社區組織,如由高登(地位有如台灣 PTT 的網上討論區)網民組成的東九龍社區關注組在此次選舉推出 3 名候選人,1 人成功當選,另一人以少於 100 票的差距幾乎挑戰成功,讓人也不禁開始期待後太陽花時代,台灣政壇會起什麼樣的變化。

民主不是個完美機制,但至少它讓我們有一個發聲的管道。現在不參與,將來就只能被發聲。祝願香港在這條迢迢長路上越走越穩,台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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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Pasu Au Yeung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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