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無聊」的歐洲:生活中,最純粹真實的況味

【圖文】「無聊」的歐洲:生活中,最純粹真實的況味

許多人對歐洲的印象,不外乎是在中古世紀古色古香的石子路上走著一個又一個時髦有型的人,花草樹木和噴泉活水美不勝收得錯落在城市角落,街頭藝人浪漫地伴著月色,在廣場上演奏長笛吉他,而情人們則手牽手在夕陽斜照,天色漸暗的海灘上漫步,嘴裡喃喃低語著像電影裡會出現的台詞。而 Instagram 更不用說,上面總有看不完的 ‪#‎Europe‪#‎Travel‬ 美圖,世界知名導演們如 Woody Allen 或 Paulo Sorrentino 也常常將歐洲塑造成美麗與頹廢的迷人文化象徵,而報章雜誌上那些名模名牌美食照片,更是錦上添花,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但這些五彩紛呈的印象,其實只占真正的歐洲生活面貌一小部分而已。

在義大利,除了歷史悠久的市中心之外,其餘大部分城市都是由 「無聊」的建築與景色所組成。人們吃喝拉撒睡,整天為生活煩惱奔波甚至爭吵,沒什麼心思講些看似有無限寓意的電影錦句。貓狗來來往往,社區有時候還會突然停電,一整條街有時候安靜的連澆花的淅淅瀝瀝聲都聽得很清楚。

來歐洲旅遊一兩週,便會看見最浪漫美好的一面,可是長期住在這裡,卻又是另外一種面貌了。

我常常在經過巷弄時,聽見有人在某個窗戶裡生澀的吹著小號,亦或斷斷續續地拉著提琴,聲音在空曠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有時候是側耳聽見一些沒頭沒尾的隻字片語,“ Ci sono banane stasera.” 今晚有香蕉。 “ Mi dai due pacchi di Camel.”  給我兩包駱駝的。

有時候見到一個老人就這麼拉來一個矮凳坐在門旁看著報紙,地上放了一籃不知是自己吃還是要賣人的堅果。

一個穿著一身運動服卻配了一頂民俗風小帽的非洲小販,身負兩三大包沈甸甸的各色商品,一步一步的往街道盡頭蹣跚而去。

頂著一頭烏鴉黑般蓬鬆亂髮,面黃肌瘦的女人,手肘支在窗框上,嘴裡邊忙著吞雲吐霧,邊忙著和對窗的另一個女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兩人看見我從下面街上經過,極有默契似的同時閉上了嘴。

生活就像這樣,被簡約成一頁又一頁平凡的白紙,日復一日不停向前翻去,日子長得看不見盡頭,今天又像昨天又像明天,日子就像這樣白晃晃地糊成一片。

不過長期下來,漸漸地, 日常生活底下的韻味與況味便像渣滓般慢慢浮起。對像我這樣一個外國人來說,這些像在暗房裡慢慢顯影成形的人事物,才是真正寶貴真實的歐洲面貌。

而這個體悟,也讓我覺得對於歐洲的憧憬,其實在許多層面上是非常不切實際也不真實的。將媒體長久以來建造出的華美外觀褪下來看,洗淨鉛華,世界各地的每個人,其實都有著差不多的快樂與煩惱,也有著差不多的失落與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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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主圖/Shutterstock;附圖/少女 A 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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