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秋日:分手的季節(為什麼留學常是分手的開端?)

牛津秋日:分手的季節(為什麼留學常是分手的開端?)

牛津大學包含的 38 所學院中,最享負盛名的非 Christ Church 莫屬,這裡古色古香的研究生休息室就像是英式旅館的大廳,水晶燈從挑高的天花板垂吊下來,正中央擺放著一組帶有歷史斑痕的紅色牛皮扶手沙發,牆上還掛著鹿角與院友愛因斯坦的裱框詩作,身穿各色毛衣的學生們隨興地坐在沙發上玩著西洋棋,或許其中的一位學生在幾十年後,也能加入出了 13 位英國首相的 Christ Church 政界院友陣容。

才 6 點鐘剛過,11 月窗外的天色已暗,我與一位好友待在休息室內準備參加晚宴,平日總是笑容洋溢的她,今天雖然妝髮完美,但臉上竟帶著些許憂傷,她手握酒杯,似乎欲言又止,我問她是不是有心事。

「Chris,我打算跟我的男友分手。」她雙手捧著酒杯,頭低低地看著雙腳。

「Oh, I'm sorry to hear that.」我試著按捺內心的驚訝。

「No,這應該是件好事,」她抬起頭,試著對我擠出一絲微笑「我必須這麼做,來牛津幾個月了,我覺得跟他漸行漸遠,他除了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也開始讓我懷疑或許我們的個性完全不合。」她一口氣說完,似乎已經對這遠在幾千哩外的男友,累積了不少怨言。

「這倒是蠻奇怪的,」我誠實地告訴她:「你是這個月來我第三位朋友,提出要跟男朋友分手的,而你們的理由竟然幾乎一樣。」

「真的嗎?!你覺得是為什麼?」在跨國律師事務所執業多年的她,很快地意識到這不尋常的現象。

於是我們在晚宴時得出了些結論,而在我們的交談過程中,她也顯得更開朗了些。我告訴她,當我還在台灣唸書時,有幾位來自歐洲的交換生朋友,我記得,當他們剛來到台灣時,體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彷彿第一次終於可以做自己,而不受自己原生國家的價值觀約束,對他們來說,在國外看到不同的生活方式,讓他們有信心不再遵從原有的軌跡。

同樣的,我在牛津的朋友中,很多在自己的國家都已經有工作、房子以及穩定的感情,看得出來他們儘管年輕,卻已經試著建立穩定的生活。不過,當他們初到歐洲時,多不勝數的可能性使他們感到迷惘,他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樂意回去過原本的生活?還是在新的國家展開新生活其實比較好,因為在國外似乎比較能夠做自己?

在某種程度上,這種迷惘困惑只是暫時的現象,因為在國外的課程結束後,無論我們選擇留在國外,或回到原居地,當我們必須開始工作、開始賺錢時,享受冒險與生命無限的可能性變得更加困難,這時,我們再度必須面對現實,反而希望回到原本習慣的穩定生活,如同種子隨風滾草飄移生活了一段時間後,仍然需要在適合的土壤落地生根。

留學時,我們就同風滾草般,在廣大的土地上飄移,被賦予機會嘗試不同的人、事、物,許多看似荒唐的決定或行為,如果你不說也沒有人知道,你似乎能隨心所欲地生活。但這些冒險,其實只是因為我們已經先花了錢與精力,買斷了在國外留學的時間,讓我們體驗這短暫而美好的 wild dream,如果你想要將冒險化為現實,你就必須再投入更多的時間與精力,以及承受更高的風險。

最後,我這 3 位朋友中,兩位在完成牛津的學業後,選擇與前男友復合,她們告訴我:「在留學時,你想把握機會做自己,也覺得做自己其實很容易,而開始質疑自己過去所有做過的選擇。」「但到底,什麼才是真實的自己?」

而這位陪我在 Christ Church 參加晚宴的朋友,她選擇等到畢業回國後,才決定與男友分手,現在也認識了一位新的伴侶,三個人目前都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或許,在留學的過程中,最重要也最困難的是區分「成長」與「改變」:「改變」僅僅是脫離過去;但「成長」,則是花上更多精神與毅力,朝你嚮往的未來前進。

《關聯閱讀》
羈絆之情與闖蕩的心,讓我回台又再踏上柬埔寨
「我們是誰?」十五歲那年,我們一起帶著琴,踏上旅途找答案

《作品推薦》
牛津大學的馬球課:誰在駕馭誰?
牛津大學的晚餐:多少人其實是灰姑娘?

 

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