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妳還停留在英語至上的外語觀嗎?

台灣,妳還停留在英語至上的外語觀嗎?

在與「國際人才」共處的世代,我們自幼被教育要研習英語:英文不好,彷彿就被困在鬼島 ; 英語好,就像嫦娥奔上了月,故事和人生才顯得比較圓?

事實上,國際人才四字便暗喻著多元文化,21 世紀還尚未到二八年華,不要說英語和第二外語了,第三、第四外語的時代,已悄悄來臨。

就說我從法國到丹麥,好友相聚坐下來吃個晚餐,一桌便時常出現超過三五國籍的夥伴,在出國前,我想說英文能用,溝通無虞,沒想到還未得意到盡歡,已深感十年前途兩茫茫。

譬如我拜訪 Champagne Michel Rocourt 酒莊,來自巴西的 Fabio 除英語外,精通西班牙、葡萄牙與法文,當法語不夠流利表達時,便能隨時更換頻道、嘗試與老闆娘溝通。

又或到了丹麥,遇見爸爸是美國人,母親是日本人的 Florence,除了兩國母語外,高中時期便自己打工,出國遊歷,因而精曉西班牙與德文。

再說丹麥心艾姐家兩個寶貝孩子,一口道地 BBC 腔外,還會說中、德、丹麥語。

以上僅為部分例子,在一些餐聚與商業場合,人們更換雙方可溝通的語言頻道,以表親切—但偏偏就不是英語的情形,繁不勝數。

這篇文章,並非想引起更深層的恐慌。

我想的是,他們哪來那麼多動機學語文啊?(雖然少了瘋狂補習的學生時期,歐洲孩子時間比我們多上許多)

經過我的觀察,我想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他們從不認為只有英文是國際語言」:記得有一次,Fabio 分享「妳說把英語念好,動機是因為受夠了中譯書,我也受夠了英譯書啊......」當語文成為文化與知識的入口,追本溯源,我們都得面對跨語言的基礎。

另一個事實是「這世界上當然有天份這事,所以我們的社會、家庭必須尊重孩子,就他們的意願去尋找自己的路。」來自丹麥哥本哈根的 Rucas 提到:「我們選擇任何想學的,我知道英文很重要,但也清楚自己學法語更有感覺,於是就學了。」

這些令我佩服的同伴,英文都相當流利與優秀,大家不否認英語的通用性,卻認為當英語壯大到極限,反而將成為一種資格壟斷,排擠許多英語非強項,但同樣具有專業與天份的人才。

大家普遍還有一個心態是:文化共存,自己的國家也很優秀,所以沒有面對英語的脆弱感。

反過來說,我們也不用太自卑外語能力。因為對大部分外國朋友而言,中文可是難如登天,更別說要他們了解《火金姑來食茶 》。

說來好玩,繼無數臺灣之夜(意思是那晚我得端出滷肉飯),外國同伴知道我們有閩南語後,總拼命想學,說講起來聯成音,聽起來像首歌。我提到原住民十二族有各自語言淵源,大家大感不可思議。

來自美國,擔任 Tolne Gjæstgivergaard 陶藝坊創辦人的 Gregory,從未到過臺灣,卻知道日治時期、老蔣、戒嚴的歷史脈絡,他分享:「競爭力不全在於語文,在於妳得相信、並有點耐心,和國家一起用時間造就文化。」

我這群可愛的朋友,也曾興致勃勃圍成一桌,開始討論如果到臺灣,學什麼語言 CP 值最高?搏感情得用臺語,想跟我混熟請來點客家話,認識美女或鮮肉還是得學中文......我禀持好人牌性格說:「沒關係啦,台灣人很熱衷學英文!歡迎來,溝通沒問題的!」

沉默許久的 Thomas,這時一語驚醒花蓮人(我),她說:我們若選擇將火力攻在英語,可能無法讓人們認識閩南語、客家話與繁體中文的美麗。

Florence 這下更是突然大聲嚷著:「你們有閩南語、客家語、中文和英語,不就跟我會西班牙、德文一樣嗎?」

我楞了一會。

想想的確如此,臺灣,妳還停留在英語至上嗎? 第二外語,還真夠往外看的。

無論我們選擇學習哪國的外語,若出發點總是全球使用率,這不一定是提昇競爭力,而可能是在無形中強化、助長了英語文化既有的勢力,學習語言或多或少也是尋求認同,但無法肯定自我文化的連結,那可比咬了漢堡,卻吃不到肉還空虛。

另一方面,當這社會、父母決定我們必須學英語時,也等於教會我們如何面對現實。但我們也必須反思,當語言學習、職涯抉擇、甚至伴侶背景上,當我們都只把「現實考量」放在眼前時,恐怕也會因此忘記了一個更基本的道理:堅持所愛,才有淋漓發揮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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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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