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餓肚子,也要開賓士── 泰國人的「愛面子」,一點都不輸人

寧可餓肚子,也要開賓士── 泰國人的「愛面子」,一點都不輸人

來泰國旅遊過的人,應該都不難喜歡上這個地方,「微笑之國」的魅力加上相對合理的花費,都吸引著旅客一再造訪泰國。

在普遍的觀念裡,泰國人隨和、友善,且相較東南亞其他國家,社會對外來者的接受度與包容較高。根據一些常在各國到處跑的台商說法,除了人口組成以華人為主的新加坡外,泰國幾乎是唯一沒有發生大規模「排華暴動」的東南亞大國(主要是相對於印尼、越南、馬來西亞等地而言)。不少長年旅泰的台商,甚至在身分認同上,更傾向認為自己是「泰國華人」優先於「台灣人」。

泰國人民確實容易相處,不過有趣的是,泰國人也是極度重視「面子」的民族,非常重視外在形象的程度,甚至可以說是東南亞之冠也不為過。

以曼谷為例,或許街道市容,仍因人口快速聚集而顯得錯綜複雜且髒亂,但大部分的曼谷市民一定衣著整齊乾淨,每天沐浴至少兩次,百貨商場也多半極盡可能的華麗──筆者就主觀的認為,比較亞洲各國的諸多商場,從整體設計、建築、動線、商品活動、大手筆的裝修,品牌與專櫃的多樣性,甚至是「美學」、「創意」等方面,今日曼谷一點都不遜於其他先進已開發國家的城市,例如香港、東京等。

當然,這裡無意去「戰」曼谷好還是東京好,純粹是分享主觀見聞:每個國家都有其消費文化與民族特色,但泰國如今在消費場所中,確實將營造強烈感官刺激的購物體驗,發揮得淋漓盡致。

關稅 80% 也要買進口車!──泰國人的面子,很重要

另一方面,從交通這件事情上,更可以看出泰國人愛面子的程度。觀察曼谷市區的路上,近年滿街不乏名車與超跑,部分地區「豪車遍地」的景象,甚至可以媲美筆者求學的倫敦──不同的是,在倫敦市區觀察到的名車車主,許多來自當年因石油致富的中東富豪、王族。但在曼谷,賓士,甚至更高等級的名車,車主可是如假包換的「泰國一般人」。

沒錯,真的是一般人,甚至是剛出社會不久的年輕人。筆者身邊就有不少泰國朋友,寧可住在月租 1 萬多,30 平米的小套房,卻仍堅持貸款買高級進口車,然後每天忍受曼谷極糟的交通狀況,開車上班。

別忘了,泰國對汽車的進口關稅,可是高達 80%。舉個例子:以泰國人最喜歡的高級進口車銷售冠軍(近年銷售量約 13,000 輛/年)的賓士(Mercedes Benz)入門型房車來看:在台灣大約 200 萬左右的新車售價,到了泰國,卻至少要將近 350 萬泰銖(約新台幣 318 萬)才能入手。

但相較於較年長世代習慣買台日本品牌、當地製造的「準國產車」就覺得有面子,如今泰國許多年輕世代,卻非進口車不買,指名「哥(姐)就是要賓士」!更有甚著,許多剛畢業的泰國新鮮人,一找到收入還不錯的工作,就會覺得趕緊買台進口車,才不會在同儕之間「被比下去」。

「買房?算了吧,買台好車比較重要,這是面子的問題,」一位泰國友人如此說道。

「可是你月薪才 4 萬多,幹嘛委屈自己住那 1 萬多月租的房子省吃儉用,卻要養台這麼貴的車,每月還要油錢、保養什麼之類的...」我好奇之下,忍不住調侃。

「愛面子」的背後,也是對未來前景的樂觀

「因為房子自己住,又沒人看得到,可是車開出去所有人都在看,朋友、同事也都會因為你開的車而對你有不同的評斷。」他不假思索地回應。算一算他養車加上還貸款,搞不好比房租還貴。

不過當然,也有不少泰國年輕人,並不抱持這種「面子至上」的價值觀,例如筆者另一篇文章中的主角健身教練 Danny,就百思不得其解他周遭的朋友,「為什麼要花大錢去投資一個入手瞬間就開始折舊的商品,汽車不就代步用途,安全省油,能跑就好...」Danny 表示:「資本當然是要投在房產,或者至少是能增值的地方,才有意義吧。」

雖然嘴上說著不愛面子也不擅打扮,但身為健身教練的體魄,加上泰俄混血的英挺長相,Danny 會顯得這麼瀟灑不在乎,恐怕是因為他早已是泰國主流社會「愛面子、重表面」中的「人生勝利組」吧!

泰國年輕人這類「愛面子」、或者我們常說「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其實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更未必是件壞事:或許在資本主義與消費主義,隨著資訊高度全球化,由美國帶頭「洗禮」各國下,如今在每個民族社會,尤其發展中國家的年輕世代,或多或少都對外在的「標籤」,如財富、地位、美貌、聲望等,有所期待和嚮往。

另一方面,泰國年輕白領族群的「勇敢消費」甚至「高調炫富」背後,或多或少,也反應了他們對自身和國家未來前景的樂觀,仍相信「明天會更好」、「我會更有錢」。

同時,由於怕被「比下去」的心態,在泰國確實滿容易遇到,因此我們也可以觀察到,隨著泰國整體消費市場的興盛(即使同樣有著因超能消費而引發的泡沫風險),泰國如今的都市年輕人樂於嘗試、擁抱消費新趨勢,更在行銷、廣告等方面充滿能量、創意無窮,也確實發展出許多令人驚豔的購物體驗。

最後強調,本文的見解不一定全面,畢竟這只是個人從周遭觀察而來的心得,觀察對象也以居住於曼谷地區的年輕世代白領為主,所以無須拿來當作衡量整個泰國社會文化的依據。

至於「愛面子」到底是不是個問題,筆者更認為無須進行不必要的道德批判,平常心看待即可:

我們有時候實在無須「聖人附體」般地高唱「心靈至上主義」、「快樂與成功由自己定義」、「物質主義不可取」那套──每個人有自己的人生課題,不論是自由,或是因為社會風氣「被迫」選擇了願意跟隨的價值觀──所謂「人生觀」沒有孰高孰低,大家不過就是朝自己嚮往的目標努力,並且用手上有限資源的配置,盡力去滿足個人的最大幸福感,對自己負責,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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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Chiradech Chotchuang@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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