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度決定高度──從柯P訪泰「台北之夜」,反思台灣人的南向心態

態度決定高度──從柯P訪泰「台北之夜」,反思台灣人的南向心態

新南向政策也嚷嚷一年多了,台北市長柯文哲到是第一個實際走訪東南亞國家的最高級別政府人員,短短幾天行程走訪馬來西亞、泰國,再而遠赴印度,可謂用心良苦,對於宣傳行銷台灣,增加國際能見度,想必也是此行的重要任務。

筆者常駐泰國,因緣際會也受邀出席週二舉辦的「台北之夜」觀光交流晚宴。設宴地點在曼谷市中心 InterContinental 酒店,席開 20 多桌。現場許多台灣相關的文宣海報、產品介紹等,確實看的出主辦單位與市府人員的細心安排,亦有許多來自各方的台灣人共襄盛舉,若做為一場「僑胞聯歡晚會」,無疑是賓主盡歡,可謂十分成功。

但既然這是要搭上「新南向」政策的話題,筆者就觀察到一些現象。可能只是枝微末節,也可能僅是個人「太主觀,想太多」,但不妨聊聊,算是實況記錄兼提供反思。

台灣人齊聚、零星泰國人的「台泰交流之夜」

首先說說現場出席人員,清一色幾乎都是台灣人,其中 VIP 桌由市府核心人士、立委、代表處等列席,第 4-12 桌分配給在泰台商、台灣商會等要角,其餘為台灣帶來的龐大團隊與媒體記者。少數零星見到幾位泰國人,可能敝人眼拙,但卻也未認出有「大咖」在場。是乎,將此行定調為台 - 泰觀光交流之夜,對於台灣方面的排場與噱頭是做足了,而的確也做得很好,但在對泰國的方面,似乎未達觀光宣傳之效。

現場記者自然不少,除少部分泰國媒體外,大部分皆為台灣來的採訪團隊,也一併將台灣的媒體習性,直接帶來泰國。舉個親眼見到的小例子,在餐會之前籌辦方安排了柯市長試做、試吃鼎泰豐的小籠湯包,這原是挺有意思的環節,也把台灣頗引之為傲的美食代表文化,向泰國朋友宣傳(暫且不論現場到底有多少真正的泰國人......)。

然而,大批台灣媒體要不為了拍攝佔據最佳的觀賞位置,要不擠在工作檯旁不停將收音麥克風逼近台上的師傅與市長,然後不時有出現「市長,小籠包好吃嗎?」、「市長,包小籠包有什麼感覺?」......

最不可思議的一幕,則是在市長結束示範,準備品嚐剛蒸好的小籠包時,一旁某位攝影大哥吼了一聲:「站出來一點吃,站那麼裡面怎麼拍啊!」一字無誤,確實就是這麼一句不經任何修飾的命令句。

「台媒文化」,跟著來到泰國

筆者無意檢討什麼是「記者正確的態度與專業」,但淺見認為那個場合,若能讓更多泰國媒體拍攝,讓市長受到更多的當地記者訪問,或許對於吸引泰國人赴台觀光,可以有更大的宣傳效果。

況且,一堆的「台」媒圍著「台北」市長,拍了一堆畫面傳回「台灣」,要是有搭配深入的觀光政策評論或重量級的人物會面鏡頭也就罷了,「市長在泰國吃鼎泰豐小籠包」,這種畫面剪成 1-2 分鐘然後在國內新聞頻道上播放,除了當成花邊娛樂然後做為市府本趟考察的績效外(例如媒體曝光度的 KPI),筆者不太清楚有哪些實質效益。

再來,還有一個場景也挺是有趣。晚宴中有個橋段是在地台商代表與市長互贈禮品,這本也是習以為常的華人社交禮儀。大抵做官的「出巡」,總要來幾張與「當地仕紳」的合照,大家各沾各的光也算留個紀念。有趣的是,當晚花了快 40 分鐘在做這件事,除了繁多的商會會長、鄉親會會長外,還有一大票的「名譽理事長」、「名譽會長」、「名譽主席」......筆者因工作關係有時也會接觸到其他國家的商會,大部分國家在不同地區就只會有一個商會,例如中國商業總會、日本商會、德國商會等,但小小的台灣卻分出了不同派系,然後又衍生出眾多的「名譽 xxx」職銜,大家都想要個名份,這恐怕也是台灣商界的有趣現象。

台灣大小商會暗潮洶湧,然似乎缺乏對當地尊重

其實除了聯誼與互助,商會還有很大一部份的功用在彌補自家政府的不足。很多時候,單一企業遭受投資所在國的麻煩,母國政府又不方便出面,這時就得靠商會長期在地建立的人脈,以及與該國政府斡旋協商,讓很多政治機構不方便介入的事件,可以圓滿解決。

對於台灣商會在泰國的功績,筆者並非事事參與,故也不能妄加評議,但曾與一位在資深前輩閒聊時,他就說道:「大家會講台灣靠外貿立國,必須要走出去,但走出去後若總是在自己人圈子裡 high,沒有更進一步與世界接軌,那是很可惜的......」

此外,台灣給了泰國免簽待遇,在當晚的宴會中偶聽到幾位台商以此話題閒聊,言談間聽出一種「還不是朕賞給你們」的態度,顯然還是有部分台灣人,不願以平等的心態去面對崛起中的東協各國。當然,可能真的只是我想太多,言者無心,聽者胡亂解讀而已。

但我認為,與東南亞交流,本該是細水長流且循序漸進的事,政策的推波助瀾與媒體的過份渲染,引發一窩蜂南向熱潮,其實並不是好事。與某位在泰國非常重量級的台灣人(他也未出席當天晚宴,不知何故)談及此事,他微微一笑表示:「商人逐利,永遠走在政府前面,若有好的機會,還等什麼南向政策才來?那太晚了。」

真正的尊重當地,才能在東協立足

確實,每個地方都有他的機會與挑戰,政府的支持固然很好,但前提是以全盤的長遠規劃,與更成熟包容的心態,才能建立穩定的雙邊關係。否則,一味操作花俏的手段,人民也盲目的一味相信泰國有發展潛力、有很多機會......不如還是先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心態,還有你是不是真的願意離鄉背井到異地拼一個不一定成功的的夢。

「台灣超過 70% 的上班族都考慮過外派或赴海外工作」這是一句媒體報導的話,無論理由是什麼,若不能調整態度,我並不覺得海外工作就可以免去那些你在台灣所受到的委屈與不滿。

台灣生活很不快樂......你確定來到曼谷會比較開心?
曼谷看起來比較悠閒愜意......相信我,觀光旅遊和工作生活真的是兩碼事。
台灣薪水低.....如果你的能力在熟悉的環境都只能領低薪,為什麼來泰國人家要高薪聘你?
台灣沒有機會與希望......機會與希望要自己創造的,東南亞並不會把這些準備好並捧著送你。

若你都考慮過,心態調整好,也決定放手一搏......那衷心祝福你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在一個自己喜歡的環境中,做著自己喜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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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柯文哲 臉書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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