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位最久的君王,泰國國王逝世──喧囂之後,我們怎麼看泰國?

在位最久的君王,泰國國王逝世──喧囂之後,我們怎麼看泰國?

這兩天各大媒體、社群媒體版面,鋪天蓋地盡是泰皇過世的消息。泰國舉國哀悼,不僅 30 日內禁止所有娛樂及慶祝活動,公家機關須穿著黑色服裝守喪一年,不少泰國民眾也紛紛以各種方式表達哀戚。許多外館發出旅遊警示,提醒因為泰皇驟逝,可能產生短期的政治動盪。

在資訊發達的現代,消息傳地很快。無論是媒體、輿論領袖,還是個人,總是喜歡以「見證歷史」之姿,發表評論、分享連結、製做懶人包,或者從眾心態似的放上個幾句哀悼之詞。可能我們都太渺小,所以當大事發生的時候,我們都希望能夠參與其中,這某種程度上證明了我們存在的價值,以及讓我們感受到自己是群體中的一份子。

大部分的主流媒體皆極盡所能的報導過泰皇蒲美蓬 ‧ 阿杜德(Bhumibol Adulyadej)去逝的事件,連帶他的生平、求學與任職經歷、皇室家族、泰國政局、甚至八卦軼聞等一連串老調,都可以舊酒新裝,再拿來論述一番。網路媒體與自由撰稿人言之鑿鑿,轉述現場狀況,穿插著那些維基百科整理來的資料。官方新聞則以幾大通訊社為主,轉載泰國官方消息,以及搭配著可能早已寫好的文稿,等待時機一到,修改幾個關鍵字便可搶快發佈;而名嘴、教授、社會賢達人士等,則紛紛發表「高見」,從股匯市談到接班人,再從國際貿易講到外交關係......一代領導人的逝去,讓以強調即時性的當代傳媒界,以資訊掌門人之姿,熱熱鬧鬧的喧囂了一陣。

誰是下一位泰皇?

其實泰皇近年來健康狀況不佳,早已不是新聞。幾場重要活動的缺席,以及越來越常進行急救的消息,這一天遲早到來並不意外。況且自兩年前政變之後,軍方逐步擴權,王儲瑪哈 ‧ 瓦吉拉隆功(Maha Vajiralongkorn)也頻繁出席公開活動,希望一掃早年的負面形象,鞏固即位的正當性。而許多人原本猜測,勤政愛民,同樣也具有繼位資格的二公主瑪哈 ‧ 卻克里 ‧ 詩琳通(Maha Chakri Sirindhorn, 1979 年被封為女王儲),可望代替兄長,成為泰國史上第一個女王,但其實也早在很多場合,公開表示過無意爭取王位,甚至一度還有為了擺脫爭權紛擾,想要客居國外的說法。

另外,雖然聲望遠不及父親,且遭受部分曼谷菁英階級的反對,但 13 日晚間泰國總理,前陸軍總司令帕拉育 ‧ 詹歐查(Prayut Chan-o-cha),依據憲法宣布由第一王儲瓦吉拉隆功繼承大統。即便在稍晚瓦吉拉隆功本人表示由於需要時間哀悼,暫緩了繼位程序,但一般推斷,掌握了軍權以及重要人士的支持,他成為卻克里王朝(Chakri Dynasty)第 10 代君主,應該是意料中的事。

「神王殞落」的背後

蒲美蓬以 88 歲高齡,13 日下午病逝於曼谷 Siriraj 醫院,在位長達 70 年,是世上掌權最久的君主。親政期間,帶領泰國走出二戰,經歷政局動盪,又推行多項「皇室計畫」幫助偏遠地區農民,必要時還得扮演政變中「協調者」的角色......他至高的形象早已深入一般大眾心中,乃至於不少的穿鑿附會紛紛湧現,泰國已習於神格化、神聖化這位拉瑪九世,包含通天文地理、農漁水利、會多國語言、精於攝影藝術、愛民如子、推行民主自由......凡是國王做過的事,要嘛是他「天賦異稟」,要不然就是他「克勤自勵」,總能創造無數奇蹟,總是能夠取得正面的效益。

古今中外,從英國王室到北韓,甚或某些過去時代的國家領導人和宗教領袖,多半也都享受過這類「被賦予」的光環,人類是群居的動物,即便社會越來越開放,我們鼓勵批判,鼓勵質疑,強調理性思考,但我們仍需要「英雄」,需要讓我們宣洩自己感性的一面,讓我們的無助、失意、軟弱等能夠有一個對象「指引」走回正途,哪怕那只是個象徵,或者想像出來的符號。

當然也不可否認,《紐約時報》評論泰皇的用詞之一便是「穩定者」,他在幾次關鍵事件中「主持公道」,也因為被賦予的神聖性,扮演著泰國社會維持穩定的重要角色。至於軍方、黨政高層、商界菁英等利害關係人,他們對於國王的去逝,除了「表示」悲傷之餘,對於自己未來利益的考量,恐怕才是那只可會意不能言傳的秘密。

筆者人在泰國,碰上國王駕崩,倒也算是可以親身見證「世紀大事件」。蒲美蓬的一生確實充滿故事,也是泰國近代最重要的人物。許多關於他的事蹟與背景,如今有太多的網路文章可供檢索,有關於他過世的消息,過去 48 小時幾乎不曾間斷的反覆放送(主要在泰國媒體,和幾個有關注東南亞地區的社群網站),在「資訊」就是力量、「訊息」可以販賣的現代,每個人都可以分一杯羹,去老調重彈、去抒發一己之見。

泰國未來會怎麼樣?讀者不需要專家來告訴你「可能」會「政局不穩」,泰銖會下跌、經濟可能會有短期衝擊、社會會有一段過渡期、旅遊會因為國喪期間、許多產業受到影響......憑常理判斷任何人都可得到類似的結論。日子還是要過,嗜血的媒體為了點閱率總會再找到下一個事件去報導,而你我除非剛好就是那權力與利益核心的關係人物,或者你是畢生鑽研該領域議題的知識份子,否則今日的頭條,明日就變成歷史,我們不斷向前,繼續我們的人生。不過,若因資訊的密集曝光,讓大家因此對泰國這個我們的近鄰有更多的認知、消弭過去對其抱持的偏見、或甚至歧視,其實也是好事一樁。

祝福泰國人民儘早走出傷痛,也希望一切平安順利,接下來會是 30 天的國殤期,皇家葬禮,以及為期一年的守喪(主要針對政府部門人員)。推薦幾個比較不錯的社群網站與實用資訊,若對泰國有興趣的朋友,歡迎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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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Madhu nair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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