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現實吧!你有多大決心闖蕩世界?愛台灣,你又付出了多少?

面對現實吧!你有多大決心闖蕩世界?愛台灣,你又付出了多少?

你有多想出走?

「食物好,氣候好,物價低,生活便利」,「可以住家裡,熟悉又舒適」,「薪水低了點,但小確幸也不少」,「朋友聯繫方便,週末小酌,歡唱,看電影」,「在台灣發展好像也不錯......」

你有多大的決心去闖蕩世界?你有多少勇氣選擇留在異鄉?

據教育部統計,每年台灣近 3.5 萬人申請留學簽證(還不計算拿打工簽證的人數),相信超過半數的海外留學生,心底多半渴望學成後先留在當地發展,抑或,尋求一份適合的海外工作機會。

我也是其中之一,身邊許多同一時期出國的同學,也紛紛在交完論文後,積極找尋適合的工作,無論在英國,美國,澳洲或者其他......而成功留在海外者寡,絕大部份,砸了數百萬好不容易拿到一個學位之後,還是回到了台灣,並沒有一如出發前的雄心壯志:攻學位,找實習,拿工作簽,幸福快樂的在海外展開豐富的人生冒險。

誠然,並不是每個人都這麼想,胸懷憂國憂民者有之,欲把所學造福鄉梓者有之,抑或基於親情牽絆,再者或有義務纏身(e.g. 獎學金的返國服務條款),也確實有不少人在學成後選擇直接返回台灣,很多在事業上都有不錯的表現。甚或,在事業有成之後奉派海外主管職,也未嘗不是另一種異國經歷。

不過話又說回來,每年大批的「海歸派」,也不盡然各個都死心蹋地的熱愛鄉土、或一展長才報效故里。真相是,學非所用的大有人在:考基層公務員有之,投入業務有之,擔任助理有之,maybe 有個歐美碩士學位起薪可以談高一些,但若拿台灣學位就可以從事的工作,又何必需要國外學歷。提升國際觀?體驗人生?增長見聞......?以英國碩士學位來說,一年至少 2 百萬,值得嗎?更何況,很多,還是拿父母的積蓄,讓你在英國唸書再「順便」歐洲「玩」一圈。

「你有多想留下來?」每年 6 月,相信這麼問即將離開校園的台灣留學生們,十有八九會毫不遲疑的給予肯定答覆,甚至都早已積極在謀求適合機會,不過終究順利在海外找到工作者不多。以我自己為例,2013-2014 年間,與 7-8 個朋友先後飛往英倫,取得碩士後都希望能夠留在海外......然而至今已 2016,大部份都回去台灣,僅剩我還在隻身在曼谷(雖然不是在倫敦),做著一份我也很熱愛的工作,以及達成當初離境前對自己的期許:「我、不、要、回、台、灣」。

行文至此,我想我可能要被批判「不、愛、台、灣」了。「愛台灣」是個很複雜的命題,主觀、客觀與個人認知的因素交錯,要細細論述可能得另起一篇文章。

但若以「在護照上貼貼紙然後被視為勇敢護主權」來定義愛台灣,那好吧,我不愛,我有我的權利和方式去喜歡我的故土。不同意見應該被討論,也該被尊重,愛與不愛,要怎麼愛,是個人的選擇,但我身為一個台灣人,卻是無可撼動的事實,我自己也無從否認。

不敢說很全面,但基於個人留學時期的觀察,大部份的台灣留學生都有過「我、不、要、回、台、灣」的起心動念,也有很多企圖實踐這樣的信念,這是個很有意思的議題,為什麼同樣在倫敦留學的其他國家學生,台灣人卻有很高的比例不願回去?絕不光是經濟差這種週期波動的因素,或許有更深層的原因,值得探討。

回到主題,個人小小的心得是,你能不能夠留下來(或者在台灣以外的任何地方找到一份安身立業的事做),取決於你有多大的決心。本文一開始的幾句引言,便是當初一起在倫敦的朋友,在經歷找工作不順遂,實習碰壁,生活挫折......之後,不經意會冒出來的幾句話。

老實說,一旦腦中開始浮現這些想法,99% 的機率你會回去台灣。在海外,任何小事都很容易被放大,挫折感一如雪球,而重回「舒適圈」的吸引力也會與日俱增。本來嘛,能夠負擔海外學費,又拿到碩士資格者,絕大多數出身都至少是中產家庭,回去後光憑那個碩士光環也可以走路有風(微風...),隨便找也能有個起碼的工作(當然,這邊再次重申,也有本來就計畫回台發展,或者回台後很順利找到理想工作的人)。

你有多少勇氣去出走,去追尋一份可能不會實現的夢想,而那個夢想不容易在台灣實現(對,我可能錯了,這只是我很主觀的想法...),他可能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認清自己有多少優勢,培養足夠的學歷經歷,廣結人脈與拓展機會...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因素。真正讓你留在海外,是那破釜沈舟的決心,一旦你可以斬釘截鐵的消滅掉自己內心的脆弱,願意付出一切換取一個可能更好或至少是自己期許的未來時,你一定可以留下,一定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找到屬於你的位置。

S 是我一個大學朋友,他不是留學生,而是拿打工簽去澳洲,長遠期待是能夠獲得澳洲公民資格。一開始想找媒體相關的工作但處處碰壁,英文不是頂尖,學經歷也沒有很亮眼,但鐵了心不想回台灣。

他咬著牙在晚上與週末去中餐館洗盤子賺生活費,擠 6 人一間的通舖省房租。白天去上課,練英文,去參加職業媒合,去認識其他打工背包客,去搜集資訊...從雪梨轉到墨爾本,之間又待過偏遠農場集二簽.....投履歷,失敗,面試,沒下文.....幾經波折,終於找到一家雜誌社願意擔保他工作簽證。

我相信這確實有時需要點運氣,需要努力,也需要貴人相助。但有更多人在碰到連串挫折後,灰頭土臉提前買了機票回家。

能讓他撐到最後一個月,盤纏即將告罄,簽證即將到期,卻仍每天不斷嘗試,大概就是那份「我、一、定、要、留、下、來」的決心。不是有句話那麼說:「當你真心渴望某樣東西時,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我很衷心的祝福他未來能夠如他所願成為澳洲公民,而我確信他一定可以。

學歷,經歷,語言,能力,身份,文化差異.....可能都不是最大的障礙,真正阻礙你留下來的,其實是你自己。懷疑自我,否定自己,「想想台灣也不錯啊」...這些會讓你終究得收拾行囊,回去那個你最熟悉,但當初又最想離開的地方。

本文獻給所有海外求學生,曾經,或正在努力想方設法留在當地,或世界任何地方的你。

《文末補充》

第一點:再次再次申明,本文僅就身邊朋友觀察,抒發主觀見解。對很多人來說,台灣很好,也有很多發展機會,能夠享受到便利舒適同時追求事業,成就與完成夢想。Okay, 非常好,Go ahead,努力保持,做最自在的自己。台灣能在經濟,社會,公民意識,法治,科技,軟實力,文化...日新又新,朝正面的方向邁進,筆者也樂觀其成,若有需要,看情況或可提供一己之力。我愛台灣(用我自己的定義),我愛我的家,我的朋友,和有特定的幾樣小吃,但我有我自己的方式,去詮釋以及行動(或不行動)。

還是想批評?十分歡迎,好的見解就算立場不同卻永遠是進步的動力...至於非理性的那些,蕭伯納的名言很適合用來一笑置之:
"They have said,
What said they?
Let them say."

第二點:家人是最重要的,無論如何那是無法拋下的牽絆。能夠有能力闖蕩世界,都得感謝家人的支持與鼓勵。有些人有能力,也有機會留在海外,但基於家庭因素選擇返回台灣,這是正確也必要的,若有這樣的包袱,你仍然可以保有「我、不、要、回、台、灣」的決心,但你必須回去,或許讓這份決心沈澱一陣子,等待時機讓他成為未來你在海外發展的助力。

第三點:「我、不、要、回、台、灣」....到底是有多想逃離?Well....其實真的不是不愛,而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短短文章也很難釐清。用一個簡單的例子,雖無法真正講到核心,但或可試圖拼湊出點輪廓:

為什麼會想逃離台灣,或許不是經濟,不是社會,不是政治紛擾,不是文化...那個更深層的東西難以言喻,只能說,試想在小時候,你曾否看著某些大人,因為某些事情,在某些時刻,給了你某些衝擊,年紀稍長之後,接觸多了,見識廣了,會在心裡暗暗發誓,「我長大後絕對不要變成這樣的大人」...有過類似的記憶嗎?

台灣很好,環境品質不錯,物價相對低廉,生活便利度高,法治民主至少在亞洲區不算差。台灣很多優點,很多很棒的人,也有很多我的好朋友......但是,整體加總,整個氛圍,所有我未言明或者我根本無從捉模的因素加在一起,他們正在,侵蝕著某些重要的東西,正在,把我一點一點的變成那個「不、想、成、為、的、那、種、大、人」....究竟是哪一種,因人而異,甚至我也無法清楚說明,但我確信,我在台灣,很大的機會我會是一個我不喜歡的自己。

「我、不、要、回、台、灣」真的很複雜,不是不想,是不要...這是就目前(2016)來說,個人的想法與脈絡如上述。

或許幾年後,更成熟,經歷更多之後,以及世界會變,台灣會變,而我也會。

而也或許,究竟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是一輩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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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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