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堵伊波拉病毒,聯合國營區門禁管制更嚴格──防疫與警戒的基本知識

防堵伊波拉病毒,聯合國營區門禁管制更嚴格──防疫與警戒的基本知識

就在七月份稍早,世界衛生組織宣布剛果民主共和國(DRC)爆發的伊波拉疫情,正式升級到最高級別的「國際公共衛生緊急事件」(PHEIC,public health emergencies of international concern)。

在過去 20 年內促使 WHO 發布如此嚴重警示的案例只有四個,分別為 2009 年的 H1N1 流感、2014 年的小兒麻痺、2014 到 2016 西非地區爆發的伊波拉,以及 2015 到 2016 年間的茲卡病毒,它們的共同點是對人類的致死率極高,且容易大範圍跨國界傳染。PHEIC 的狀態一旦確立,便屬於全球性的重大議題,從國際到疫情特別嚴重的國家,皆會成立緊急委員會,並由 WHO 統籌相關防疫與救護工作。

伊波拉兩度被列為 PHEIC 的高危險狀況,在生物性危害(Biohazard)的分類上,被劃分在「第四級病毒」,相比被列為第三級的 SARS、肺結核、黃熱病等,伊波拉的危險性更高,且一旦感染,尚無有效的治癒方法。以這次在剛果爆發的疫情來看,至今已經造成超過一千六百人死亡,特別是在東南部大城 Goma 發現的死亡病例,應該是讓世衛組織提升警戒等級的關鍵。

筆者因為負責維和任務的關係,兩次出差分別去過金沙夏(Kingshasa)和果瑪(Goma),前者是剛果民主共和國首都,後者則是東南部大城,與盧安達接壤,並臨近烏干達、蒲隆地及坦尚尼亞等國,是東非湖區的重要交通樞紐,不僅有國際機場,代號 MONUSCO 的聯合國維和任務亦把指揮部設立於此。

在疫情蔓延之際,聯合國營區也早在世衛組織發布警訊之前,便已提高安全標準。據當地同事回報,專業的醫療與防疫團隊進駐營區,門禁管制更嚴格,需要第一線接觸人群的單位同仁,也都配發防護服,並儘可能減少出入高危險地區。

伊波拉在生物性危害分類上,被劃分在「第四級病毒」。圖/Shutterstock

關於伊波拉的基礎知識

伊波拉病毒具有高達 90% 的致死率,人畜共通,1976 年最早發現便是在剛果(舊國名為薩伊),推測原帶原宿主應該是非洲蝙蝠,爾後傳染給靈長類。目前已知的伊波拉病毒,依據其蛋白質結構不同,共有五個亞種,分別以最早發現的地區予以命名:剛果發現也是最常見的薩伊亞種(EBOV)、蘇丹亞種(SUDV)、科特迪瓦亞種(TAFV)、邦地布優亞種(BDBV),以及目前僅對猿猴有很高致死率,對人類暫時未造成死亡案例的雷斯頓亞種(RESTV)。

伊波拉主要是透過直接接觸傳染,直接接觸感染者的口沫、體液、分泌物、屍體,甚至是間接接觸到患者使用過的貼身用具等,都可能會被感染(不過倒不至於像流感一樣會透過空氣傳染,這也是為什麼 WHO 雖然發布最高層級的警告,卻仍表示爆發全球性流行的機會不高)。

伊波拉擁有 1 到 2 週的潛伏期,初期症狀會噁心、嘔吐、高燒等,類似瘧疾,所以很容易被誤判、使用奎寧進行治療(第一起有紀錄的患者 Mabalo Lokela 牧師便被誤診,在兩週後死亡)。中後期會發展成血便、多發性出血、內臟組織壞死,最後多半會因休克或臟器衰竭死亡。

伊波拉從初期到末期平均約莫兩週,雖說已有實驗中的疫苗 ZMapp,但未經過臨床實驗。不過由於這次事態緊急,WHO 也已授權各國可以在必要時候使用 ZMapp,只不過該藥物目前存量稀少,先以第一線的醫療與防疫人員為優先施打對象。畢竟現在掌握到的兩千多的確診與可能病例中,136 名是檢疫工作者,其中 40 人更是已經病發過世。

無獨有偶,也就在稍早的五月份,國家地理頻道推出由小說改編的短影集《伊波拉浩劫》(The Hot Zone),便也藉由美國華盛頓特區發生的真實事件,把伊波拉病毒的源起與防疫措施,簡明扼要地透過劇情展演了一遍。那是 1989 年華盛頓郊區的實驗室,由於海關檢疫疏忽,和一連串的人為疏失,讓帶有病原的猿猴,險些釀成伊波拉在美的大規模擴散。所幸,劇情中(以及當年)發現的伊波拉病毒是不會對人類有致命危害的雷斯頓亞種。

伊波拉病毒具有高達 90% 的致死率,人畜共通。圖/Shutterstock

提高警戒前須考量多方因素

這次有部分人士批評世衛組織太慢宣布警戒提升,可能因此導致災情蔓延。但其實世衛組織在做如此宣布的時候,往往要考量的因素很多,包含從更宏觀政治經濟與社會的角度,勢必都要衡量如何才能將傷害降到最小。並非「提升警戒」才會派駐相關防疫人員,正如 UN 營區和周邊國家早已啟動相應的措施,而「國際公共衛生緊急事件」所會造成的負面影響,有時候可能更甚於病毒本身的危害。

在過去的例子裡,由於衛生警戒的提高,各國相繼關閉邊界、禁止人員與貨物出入,幾乎等同變相的禁運和封鎖,這並不利於防疫,並很有可能因為寧缺勿濫的心態,導致原本沒有疫情的地區,因為物資或國際援助無法送達而產生其他的問題。

再說,非洲各國政府普遍效能不彰,行政執行能力堪憂,貪腐嚴重,民眾普遍對官方抱有敵視態度,甚至會暴力攻擊醫療人員,這都讓事態進一步惡化。再者,在許多教育未普及、傳統勢力(或習俗)仍凌駕現代醫學衛生觀念的村落,民眾對於伊波拉的認知和防疫的舉措實在不足。

例如,在影集《伊波拉浩劫》中提到,傳統薩滿教信仰的部落,親人過世後,前來哀悼的親朋好友需在葬禮上親吻屍體,而伊波拉病毒偏偏又正好是透過接觸傳染。透過與在地朋友的請教中得知,剛果至今仍有超過四成的部落維持類似的習俗,但聯合國人員卻會因為警戒提升的關係,而需符合更高的安檢標準,並且更嚴格評估業務的必要性(備註),方能在剛果的偏遠地區執行任務。

誠然,病毒固然可怕,但很多時候往往人禍比天災的傷害更大。無論是過去的 SARS,還是現在非洲地區爆發的伊波拉,人為的失誤與對疾病的輕忽,很可能才是導致大流行的原因。面對日益全球化的時代,很多議題,包含跨境傳染的病毒,都需要各國政府共同防疫,並建立一般民眾的正確認知,避免因恐慌或誤解,而產生不理性的行為。

備註:必要性質的任務多半指那些會與生命權直接相關的任務,而一般性質的宣導、教育、經貿發展等例行工作,都很可能因為疫情提升為緊急狀態,而被暫時終止,需待至少三個月的觀察期後,再視情況而定。

執行編輯:陳慈晏
核稿編輯:何承祐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防疫模擬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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