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有能力標籤你,除了你自己」──從所謂「底層」掙扎爬起,「我認命,但不認輸」

「沒有人有能力標籤你,除了你自己」──從所謂「底層」掙扎爬起,「我認命,但不認輸」

「你終究要選擇自己的道路,別讓任何人決定你是誰。」這句話出自去年的奧斯卡最佳影片《月光下的藍色男孩》,主角席隆的人生導師,對這個集「同志」、「黑人」、「貧困家庭」等多重弱勢標籤於一身的男孩,所說出的勉勵。

事實上,我們多數人就像電影裡的席隆一樣,一生之中,經常被他人乃至於社會誤解,或者僅憑個人的學歷、家庭、性別甚至外表,就輕易為你貼上標籤,彷彿在告訴你:「你就是這樣了!」,無形間框限住了人生的發展與可能。

但這是真的嗎?那些我們生命中的過客,終究只是你人生劇碼裡,一個「跑龍套」的角色,而非個人生命的編劇,可惜多數的人未能理解這個道理,反而作繭自縛,將這些標籤牢牢地貼在身上,不只讓別人誤解自己,內心也難免迷失了真我。

心理暗示,將大幅影響人的潛能

美國知名社會心理學家史提爾(C. Steele),專門研究刻板印象對於個人發展的影響,他在《韋瓦第效應》這本書中提到:普林斯頓大學有個著名的實驗,找來兩群白人學生打高爾夫。兩組人馬的體能、背景都是亂數挑選,沒有預設,特別的是,他告訴其中一組人,這個實驗是要測量白人的運動天分,對另一組人則什麼也沒說。

而被告知實驗目的的一組,成績竟然比另外一群單純找來打球的組別低上許多。史提爾認為,這就是刻板印象的標籤造成的影響,由於美國的大環境裡,一直有著白人的運動細胞不如黑人的說法,他們從小到大被刻板印象暗示,自己或許沒有運動天分,於是在充分發揮自我潛能前,便已經放棄了一半。

由此可見,社會的價值觀很容易就內化成你我心中的既有觀念,並以負面的形式表現出來。而最根本的問題,還不在刻板印象本身,而在於學生對潛能受限竟渾然不覺。

另外一個社會心理學裡著名的理論,是畢馬龍效應(Pygmalion Effect),出自哈佛大學心理學教授羅聖索爾(R. Rosenthal)與傑柯布森(Jacobson)1968 年所作的研究。

研究實驗中,兩位教授對學校裡一群 1 到 6 年級的孩子做智商測驗,並謊稱實驗組的學生擁有較高的智商與較好的潛能,其實分組依據是亂數分配。然而那些「被資優」的普通小孩,一年後竟然成績都大幅提高,同時在一次的智商測驗中,獲得比對照組還高的分數。

他們發現,這個小謊話,讓教師、學生還有家長都「相信」自己的孩子有更高的智商,是個有潛力的天才兒童,因此願意投入更多資源照顧、設計更難的課程,並花更多時間在這些孩子身上。

此外,許多原本資質普通的孩子,因為這個「美麗的誤會」,從此開始有了自信。後來,畢馬龍效應被廣泛應用在教育學、管理學等新領域。不管是從史提爾的研究還是畢馬龍效應,我們看到的是個人對自己的看法與預期,會如何真實的影響人的表現與前途。

「自我肯定練習」,有效提升表現

史提爾在史丹佛心理研究所的兩位學生──傑佛瑞和胡立歐,也做了一個實驗,企圖以「自我肯定」,對抗自我限制。他們認為,當人的自我形象受到威脅後,應該讓他退一步,透過「自我肯定」來修補刻板印象帶來的自我懷疑。

他們於是在康州的幾個地區,找了一群七年級的學生,請他們的導師發下寫著這些學生名字的信封,要他們寫一封給自己的信,用正面積極的方式,闡述並定義自己認為人生最重要的三個價值,寫完後彌封,交給老師保管,並且定期追蹤、寫新的信給自己。

短短三周過去,參與學生的學習成效都出現了大幅進步;同時,沒有做這些肯定練習的同學,卻因為其他學生的進步,而在名次上後退。

傑佛瑞跟胡立歐認為,這個實驗代表的是,透過自我肯定的過程,學生開始專注在自我內部價值的實踐,進而忽視外在的刻板印象、社會貼的標籤等負面訊息,對於自己因為這些社會階級遭遇的不公平,也會放下警覺,把注意力放在自我的進步上。

此外,這樣探詢自我的過程,能有效減少對自己的懷疑跟焦慮,並梳理人生的大方向和目標。

以上這三個心理學的故事,都是要告訴我們,只有一個人可以限制你的可能,那就是你自己。同時,也只有一個人可以對你的人生負責,那還是你自己。每一個人都有無限的可能,只是大家不知道,卻認為是外在的物質世界主導了自己未來的發展。

別忘了,你就是自己人生的編劇、導演兼主角,只有你能真正的影響你的人生走向。或許,你覺得這些都太「打高空球」,是不切實際的「象牙塔理論」,不知民間疾苦等等。

這時候,我想你說說我的故事:

出身底層:我認命,但不認輸

我出生不久,父母就離婚了,父親因為經商失敗,離開了家裡,我被忘在保母家中,最後被阿嬤撿回家,跟兩個沒結婚的姑姑一起生活。我們就住在三重市窄巷裡的一個間 70 年的磚造平房。

之後,為了讓我有更好的教育機會,姑姑們帶著阿嬤跟我搬進了親戚在大安區的房子寄住,我就這樣進入了台北市的明星小學。很多同學的父母,都是醫生或教授,我在那樣的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

小學時候,曾經就有個爸媽都是醫生的好朋友告訴我:「何則文,我媽叫我不要再跟你玩了,她說妳家有問題,所以你也一定會變成流氓。」那時候我才 11 歲,第一次感受到被刻板印象貼上負面標籤的痛苦。

國中時,姑姑失業了,家中頓失經濟來源。那時阿嬤早已過世,只剩下我跟兩個 60 幾歲的老姑姑相依為命,倚靠親戚接濟幫忙,成了弱勢中的弱勢。國中的我,也感受到老師眼中所謂的階級差異。

有時候跟幾個玩鬧的好同學一起闖了禍,老師會告訴那個出身比較好、還會拉小提琴的同學:「你這麼有教養,怎麼會跟何則文這種人鬼混?」甚至有時候跟別人吵架,竟然是被罵:「你這種出身的人,是成就不了什麼的!只能跟把你帶來這世界的那些人一樣,一輩子當底層。」

很幸運的,我的性格一直都比較強硬,面對許多人的輕視,反而能激發我一定要往上爬的頑強鬥志。雖然過程中也曾跌跌撞撞,甚至高中大小過不斷,留級念了四年,但是我的心中一直有個聲音:

「我認命,但我不能認輸。」

因為想到那些曾經為我貼上標籤,定義我的人生的「路人甲乙丙」們,就覺得很不甘心,若是自甘墮落,不就應證了他們的預言?我心中於是升起了一個目標:「即便再多困難,我都要走到更高的地方,有一天,我會俯視這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讓他們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我不斷地「相信」我不會被社會的現實跟價值體系束縛,只有我能定義我到底是誰,只有我能用行動證明我有什麼樣的可能。

辨明目標與方向,作自己的導演

上大學後,我列出我的「四年待辦清單」,寫出想完成的事情,以及必須透過怎樣的方法完成。接著我進一步思考,自己最終想要去哪裡,透過最終目的地找到方向。

20 幾歲的我,給了自己一個想法,要到海外工作,但是我不論語言能力還是經貿知識都不足,於是報名進入經濟部國企班培訓,企圖彌補,最後,我順利成為某全球五百強企業的海外派駐幹部,領導一個小團隊。

但這不是我的終點,在讀國企班期間,我又有新的劇情萌生,我要寫一本書,希望有一天我能成為一個作家──這該怎麼做呢?我開始不斷的寫作、投稿,能找到的媒體投稿信箱都收集完,四處亂投,起初,「完全沒有人理我」──這樣一直過了半年,終於有媒體開始刊登我的文章。

我仍不間斷的寫,後來,慢慢有些媒體邀請這個沒有顯赫背景、沒有什麼超酷故事的「小朋友」開專欄。

這故事其實沒啥驚天動地,比起 20 歲成為國際大人物,這顯得平淡無奇。然而,我要講的,其實只是很簡單的:「不論你遇到什麼,你出生於怎樣的環境,曾經如何被人誤解而貼上怎樣的標籤,或許你曾因為『他人』的眼光而感到絕望,但是只有一個人能定義你,也只有一個人能把你從懷疑跟恐懼的苦海中解放,那人就是你自己。」

從今天起,開始寫信給自己,思考人生的終極目標是什麼,並用正面積極的詞彙為自己下定義、編寫你的未來,接著成為導演,積極安排各種輔助資源;最後,親自上陣,你將發現你已超越今天的自己。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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