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韓情勢十年大逆轉:在越南,看見韓國「可怕的」南向經濟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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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志明市南邊的第七郡富美興,可以說是西貢的「信義計畫區」,無數的高級商辦跟住宅大樓拔地而起,嶄新華麗的市容輝映著越南欣欣向榮的經濟。

在富美興裡,有許多韓國社區,街道的招牌多以韓文呈現,猶如十九世紀的歐洲列強在中國的租界區。在許多越南人印象中,富美興就是個「由韓國人開發的韓國區」。

然而,這幾千公頃的新市區開發其實跟韓國人一點關係都沒有。最初,把這片越戰沼澤地扭轉成西貢繁榮市區的,是響應李登輝南向政策的台灣企業──中央貿開集團。如今,西貢人大多不知道這件事,對台灣的印象,僅止於郊區的台資工廠或者曾經造成環境爭議的「福爾摩沙公司」──台塑集團而已。

韓國人的南向政策

在西貢時,我報名了胡志明人文社會大學的越南語班,全班只有 12 位學生,卻有七成是韓國人。不像來自印尼、菲律賓、泰國的同學,學習越語多只是出於興趣。這些韓國人有老有少,多是企業幹部,為了工作需要而學習外語。

他們之中,既有年近 60、擔任三星主管的崔伯伯,也有與我年紀相仿,擔任化學公司業務的韓國女孩。

類似的情形不只發生在越語班,在越南大學中,最多的留學生就是韓國人。不管是在北方第一志願的河內國家大學,還是在南方最高學府胡志明國家大學,外籍生幾乎都是韓國面孔。

走在河內和胡志明街上,總能看到許多韓國家庭出遊,舉目看到的大型廣告都是韓國品牌,三星幾乎包下了河內內排機場的所有廣告。

韓國政府鼓勵年輕人向海外發展,提供各種獎學金,三星更是全額補助,甚至捐助學校蓋韓國學生的專屬宿舍,讓學生能專心學習。

在定期考試中,成績不合格的學生會被遣返回國,而且須賠償學費;成功畢業的,必須和三星簽 2 年到 3 年合約。學生在工作前,早已掌握越語基礎、了解當地文化且適應當地生活,起跑點遠超過台灣青年。

部分台幹,是越南永遠的「外人」

韓國人這麼積極,那台灣人呢?

據統計,在越南的台商已經超過 6 萬人,且超過七成聚集在胡志明市周邊的工業區。那為什麼市區很少看到台灣人?這些台灣人去哪了?答案是──他們全在工廠裡面。

外派越南的台幹大多住在公司提供的廠區宿舍,樓下就是辦公室。在台商的工廠裡,越南員工都會講中文,餐廳中午提供的是台灣菜,電視放映的是 TVBS、三立電視台。

這樣的模式,讓許多剛來的台幹較無適應問題,用中文就能溝通、吃住都還很台式,但在廠區建立一個台灣人生態圈的同時,也隔絕了台幹融入越南的機會。許多台幹外派到越南 5、6 年,一句越語都不會講,接觸真實越南的機會,就是每週一班的派車去市區,成為在越南永遠的「外人」。

韓國人作法完全相反,就算在廠區工廠上班,也強迫員工要住在市區。不同於台幹大多單身赴任,韓國公司要求攜家帶眷,把孩子也帶來,進入越南學校學習當地語言。20 年後,這些孩子可能就是韓國新一批的東協戰將。

有些更有遠見的父母,甚至把孩子送到台灣學校,孩子在家講韓語、出外說越語、在學校學中文,未來能掌握至少 3 種語言。

十年,台韓情勢大逆轉

2007 年,越南的主要經濟結構由紡織、製鞋、石化產業構成,台灣是越南最主要的外資來源,可以說是台商撐起越南半邊天。這些台商在 20 年前因舊南向政策進駐越南,當時的越南政府十分重視台灣,甚至設立台灣事務委員會,專門處理對台事務。

然而,十年間,台韓在越南的情勢大逆轉。2008 年,三星開始投資越南,僅用 5 年的時間就翻轉了越南的經濟結構,讓原本榜不見名的手機產業變成越南最大的出口品項。

單三星一家公司就占了越南去年出口總值的 22.7%,韓國企業已經深深的掌控越南。在市區,可以看到許多韓國人開的餐館、商店,而台灣料理卻常常只能在郊區的工廠旁吃到。

不只在越南,韓國在東南亞各國都以經貿及文化強勢入侵。比如寮國中部偏遠的小鎮旺陽,如今已搖身成為韓國人的旅遊勝地,街上的韓文招牌數量可與英文招牌匹敵,每間商家都能講幾句韓語,看到亞洲面孔一律以「阿尼哈誰唷」問候。其他東南亞國家如泰國、印尼,亦常見到韓國人的身影。

在政府新南向政策目標之一的印度,韓國社區隨著韓商投資,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在現代汽車(Hyundai)的印度廠區,甚至可以看到來自韓國的國小參訪團。穿著印有現代汽車標誌衣服的小朋友們,利用暑假時間,參加韓國國際企業舉辦的營隊,從小就知道韓國的世界戰略佈局。

目前,已有數以萬計的台商,因 20 年前的舊南向政策,進駐東南亞。而曾在 1997 年亞洲金融風暴中嚴重受創的韓國,雖然比台灣晚了一步,現在的成績卻遠超台灣。韓國在東南亞與南亞,不是只利用當地年輕廉價的人口紅利生產,更用集團戰大口吞噬當地市場。

從韓國人的作為,我們可以看到他們深耕當地、擘劃 30 年的長遠謀略,具有強烈的經濟野心。台灣人跟東南亞人本有地理跟血緣上(新住民、僑胞)的優勢,卻不斷地喪失領先地位,根本的原因就是大多數的台商還是以利用當地生產為主。如果想帶來更大的效益,應該參考韓國深入當地市場、長遠謀劃的策略。

韓國與台灣最大的不同,在於打「由國家在背後撐腰」的集團總體戰,傾全國之力投入。三星、LG 跟現代汽車作為領頭羊,把周邊相關的廠商都帶到當地,形成一條龍的供應鏈生態系。台灣則是由中小企業組成千萬螞蟻雄兵,前往當地各自奮鬥,有時候還出現「台灣人打台灣人」的自家競爭狀態。

新南向關鍵──改變思維

過去的台商大多只是利用當地便宜的勞動力,發展製造業,造成外派台幹隨時可能因為工廠遷移而離開。這樣隨時準備打包的過客情況,因東南亞工資的上漲而受苦。如果能轉而以服務或品牌為主,新一波的台商才能享受到東南亞經濟快速成長的果實。改變既有思維是新南向成功的關鍵課題。

再者,我們雖看到很多新南向政策,比如鼓勵東南亞學生來台留學、為新台灣之子開設獎學金等,但是這些都不脫「舊」南向政策中,「鼓勵台灣企業往當地投資,分散中國風險」的既有思維。

新南向政策如果要真正創造新局,就必須瞭解:我們在東南亞的佈局上,有許多競爭對手,如何在這場多邊競賽中拔得頭籌,才是新南向政策真正應該要有的目標與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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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flickr@Travis Hawk CC BY 2.0

何則文/香蕉夢想家

這個地方應該要寫些啥介紹呢?想想應該也沒什麼好介紹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八成根本沒人會看。如果你剛好驚鴻一瞥到,那好吧,我叫小樹,大學讀歷史,後來改行念國際行銷。現在應該在世界某個角落當某科技集團外派小廢物螺絲釘,大概在東南亞,從商但是沒忘記身為一個文化人的風骨?不過還是就讓我默默當個低調的帥哥吧!有興趣的可以到我臉書專頁跟部落格看看,有事情也可以寄信給我:w.herder@wenzeles.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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