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講越南話,就是自己人,」在順化,三位大哥帶我認識不一樣的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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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順化旅行,我遇到三個有趣的大哥。

順化的街道有濃濃的法國風情,房屋喜歡用粉色粉刷,看起來就像小時候玩的玩具一樣。這裡是越南過去的京城,有濃濃的古樸味。街道的樹幾乎都比房屋還高,每個小巷都可以說是林蔭大道。

我走在街道上,隨意地漫步,就這樣呼吸著這裡愜意的空氣。走在這裡街上,常常會有「誰翁」,就是用機車載客做城市導覽的大叔攔住旅人,推銷行程。我遇到這種誰翁不知道幾百次了,每回都用我生澀的越南話說:「沒有錢啦!歹勢!」一般聽到的誰翁也會暗暗然摸摸鼻子就走了,然而,今天卻不一樣。

這次攔住我的誰翁聽完我講這串越南話,張著嘴露出很驚訝的神情。「你是越南人?」他這樣問我。「當然不是,」我告訴他:「我是來自東方神祕小島台灣的旅人。」原本以為對話會在這裡結束,想不到這個大哥卻說:「沒關係,你會講越南話,就是自己人,我帶你去喝酒如何?」

這時候他身邊另外兩個誰翁也跟我聊起來,他們是俊哥、畢哥還有平哥。他們告訴我,今天是俊哥生日,大家要喝酒慶祝。我就傻呼呼地上了人家的機車,騎到一家鄉間的小店去。門外是一大片田,這家店連招牌都沒有,就是個透天的院子這樣。

到了這裡,裡面已經坐了一桌人,俊哥說,大家來這裡都是熟人,介紹給我這群是做板模工跟油漆工的。

老闆上了一盤炒田雞,大哥們為我倒酒,就這樣喝了起來。「就像你看到的,我們順化人都很友善。不像河內跟西貢,他們滿腦子都在想錢錢錢。我們就不會,錢要那麼多幹嘛?夠用就好了!」俊哥講完這句,平哥又說:「而且我告訴你啊,順化女人是全越南最漂亮的,穿起奧黛最好看。」

聊到最近發生什麼,原來昨天(5 月 21 日)是佛誕日,所以家家戶戶都掛起國際佛教旗,越南的佛誕日是跟其他東南亞國家一起的,是國曆五月的滿月時,所以跟華人地區不一樣。這一天也會浴佛、齋戒。而今天(22 日)是越南國會大選,俊哥說:「我們今天要工作,所以沒去投票,但我媽有幫我們投,我們這裡投票只要一家派一個代表就能投全部了。」這有趣的事情,我直到今天才知道。

後來大哥又問我在台灣要不要繳稅,我說當然要呀。他才告訴我其實越南大部分人都沒繳稅,只有在大公司跟政府部門的人會繳稅。但是不繳稅的話,就沒有社會福利,像去看醫生有繳稅的人都可以減免,他們卻要付很多錢。

我問他們有沒有去過其他國家,「沒有呀,這裡只有有錢人能出國,我們頂多騎機車去寮國或柬埔寨,你說要去其他國家像新加坡、泰國之類,那都太貴了,有錢人才能去。」接著他又問我知不知道一個國家叫啾定,這我倒是完全聽不懂,他說在亞洲,很壞的一個國家,很愛鬧事。我才知道,原來啾定是朝鮮(北韓)的越南發音。

知道我明天要去峴港,俊哥說:「那裡待一天就夠了,沒什麼好玩的,就海灘而已,你取消行程,這幾天在順化我們帶你玩吧!」但是已經訂好交通跟住宿的,實在懶得取消,只好謝謝了。

聊著聊著,俊哥開始說起他們的故事。「你看來這裡都是比較基層的,市區的店太貴了。像我一個月才賺 300 萬到 500 萬越盾,要養一家人,像畢哥,他有五個小孩,大家都很辛苦啊。」500 萬越盾換成台幣其實 8,000 塊都不到。

聽到這裡我也只能點點頭,但是看他們都笑容滿面,很開心的樣子。「但是,文,你知道怎樣嗎?沒有錢不會怎樣,我們大家都很開心。」俊哥舉起酒杯,大家都跟他乾了一下。「因為我們不擔心這個,像我,我只想要買個房子,這樣就夠了。因為當你越有錢,你就想要的越多,這樣是永無止盡的。我現在就很滿足於我所擁有的。」

「你知道光是市區,一平方米的土地就要美金 500 元左右,太貴了,買來還要蓋房子,所以我以後想買郊區一點的土地,一平方米才 100 美金吧。」接著畢哥也問我有沒有女朋友,沒有啊。「你長這麼帥沒女朋友?正好你知道我有個女兒今年 18 歲,很高很白又很漂亮,介紹給妳當老婆怎麼樣。」我只好開玩笑說:「哈哈,有機會再說吧!」

這時候平哥說:「那你現在要叫他爸爸了!」我們哈哈大笑。在談話中,我發現順化人真的很友善,而且就是那種不追求世間物質的感覺。俊哥又說:「人生只有一次啊,要賺這麼多錢幹嘛,死了留下什麼?所以我不喜歡當有錢人,我們這樣很快樂了。」他們每周日都會來喝啤酒,因為平常日都要載客。週末常常就來放鬆。

因為這個職業,讓大哥們認識很多國外友人,他們覺得,這樣的人生就很不錯了。做自己喜歡的工作,不去擔心明天會怎樣,很自在的過每一天,偶而跟朋友出來喝喝酒。生活不會苦嗎?我這樣問。「誰的生活不苦呢?就算億萬富翁也有他的痛苦,但如果我們被錢綁住,看不到自己已經擁有的,那才是真正的苦吧!」平哥很有智慧的這樣告訴我。

其實人生不也是這樣嗎?我們都在追求快樂,但常常這快樂不在遠方的所終點上,但我們卻都像老鼠跑滾輪一樣永無止盡的向前奔跑,沒有注意到,快樂這件事情很簡單,只要放下緊繃的神經,看看身邊所擁有的一切,看看那些自己所愛與深愛我們的家人朋友,就可以擁有很單純的快樂了。

這趟旅程遇到的這三個平凡的小人物誰翁,教會了我這樣的思維。看著他們開心的在越南語版的謝金燕電子音樂下拍手打節奏、跳舞。我才知道,沒有一個人不辛苦,每個人卻也都能夠從生活中得到最純粹的快樂。

結束後,大哥們帶我回青年旅舍。握著我的手,告訴我:「給你我們的電話,下次你回越南時,記得要打給我們。」我鞠躬跟他們道謝,順化,這麼美麗單純的城市,我下次一定會再來的。我在青旅門口揮著手目送他們騎機車回去,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會見面,或會不會再見面都不知道,但這短短的一個上午,我會永遠記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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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Greg Walters CC BY 2.0

何則文/香蕉夢想家

這個地方應該要寫些啥介紹呢?想想應該也沒什麼好介紹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八成根本沒人會看。如果你剛好驚鴻一瞥到,那好吧,我叫小樹,大學讀歷史,後來改行念國際行銷。現在應該在世界某個角落當某科技集團外派小廢物螺絲釘,大概在東南亞,從商但是沒忘記身為一個文化人的風骨?不過還是就讓我默默當個低調的帥哥吧!有興趣的可以到我臉書專頁跟部落格看看,有事情也可以寄信給我:w.herder@wenzeles.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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