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家族多次企圖進軍菲律賓,為何卻半途而廢?

鄭氏家族多次企圖進軍菲律賓,為何卻半途而廢?

在民間有「開台聖王」美稱的延平王鄭成功,建立了台灣第一個漢人政權,奠定了今日台灣的文化基礎。雖然踏上台灣土地不到一年即逝世,但統治台灣 21 年的鄭氏家族也留下許多深刻影響。而許多人不知道的是,鄭成功在死前有個遺願一直沒達成,那就是「進攻呂宋島」。

故事要從 1571 年西班牙人侵占呂宋島,建立馬尼拉城開始。在統治的初期,西班牙人與漢人相處的還算融洽,因為需要華人在貿易與經濟上的合作。1592 年,統一日本的豐臣秀吉想向海外擴張,計畫先佔有台灣,再進攻呂宋,這引起了西班牙殖民者的注意,開始企圖殖民台灣,派船艦探勘台灣。1597 年,豐臣秀吉還沒開始南征就病故,西班牙人就繼續乖乖待在馬尼拉。

直到荷蘭人開始來東方貿易,企圖介入菲律賓群島對明朝貿易的商機大餅、分一杯羹時,西班牙人重新發現台灣的重要性。1626 年西班牙人來到台灣,晚了荷蘭人兩年。之後的故事我們都知道,荷蘭人趕跑了西班牙人,鄭成功又打跑荷蘭人。

那為什麼鄭成功會想進攻呂宋島呢?鏡頭拉到更早,先說說另一個中國海盜林鳳的故事。

海盜林鳳殺西班牙將帥

林鳳是早於鄭芝龍的大海盜,當時就已經盤踞在台灣海峽,萬曆年間併吞了幾個漢人海盜勢力,開始坐大。經常騷擾福建廣東等沿海地區,1574 年被明朝官兵圍剿的他逃竄到了澎湖,之後又轉進到今天嘉義布袋的魍港。

在明兵不斷追擊下,林鳳只好率眾一路往南,抵達西班牙人才到不久的馬尼拉。林鳳也不是路過打醬油而已,一來到馬尼拉就包圍了城池,還殺了西班牙的將帥高第(Martin de Goiti),讓西班牙人大為震驚,雖然最後林鳳被擊退,逃回台灣。但是西班牙人發現華人是其殖民政權的一大隱患。

1593年,菲律賓總督馬里納斯率軍遠征香料群島,強迫馬尼拉的華僑擔任船員,苛刻的待遇下引發不滿。途中遭到這些華僑起義反抗,船上包括總督在內幾乎所有西班牙人都被殺。這引發了西班牙人對華人的深深怨恨,開始排華,驅逐馬尼拉城內的華人。但是龐大的商業利益驅使下,仍有許多的華人聚居在城外。

萬曆 30 年(1603年)時,明朝聽聞在呂宋有金山叫做「機易山」,便命人前往探勘。這時候的大明不知道呂宋早就被西班牙控制,還以為跟過去朝貢明朝的呂宋國王別無二致。明朝這次的探訪讓西班牙人開始緊張,如果哪天明軍進攻,數萬的華人豈不成了內應?於是便開始了系統性屠殺當地華人。

聽聞此事的萬曆皇帝,卻因為當時明朝已對外用兵多次,國家尚待恢復元氣,加上把海外僑民當成「天朝棄民」,只寫了一封《諭呂宋檄》交給西班牙總督,要求善待華僑,並以天朝上國之姿,寬厚對殖民者「不忍加誅」,「其海外戕殺姑不窮治」,要求西班牙「當思皇帝浩蕩之恩,中國仁義之大」。

明朝的無動於衷讓西班牙開始不畏懼中國。在 1609 年跟 1639 年又各自發生華人反抗賦稅過重,西班牙人故技重施,把華人華商就地解決,這些事件都或多或少類似荷蘭時期在台灣發生的郭懷一事件,也就是在西方殖民者壓迫下起義反抗的故事。

台南延平郡王祠。圖/Shutterstock

鄭氏家族多次謀圖南下進軍呂宋

到了 1654 年,鄭成功在廈門時,聽聞傳教士提起西班牙人在呂宋多次有組織地殺害華僑,義憤填膺,但因為忙於對清的戰事,當時他只有致函給爪哇島巴達維亞的一位華商領袖,要求華商共同抵制與西班牙控制的菲律賓貿易事宜。

1662 年時,驅逐了荷蘭人的鄭成功在台灣佔穩根基後,想起了南方的呂宋曾經屠殺華人的事情,隨即透過傳教士向西班牙總督致函譴責其殺戮華人的罪刑,要求稱臣納貢、改邪歸正。但連明朝都不怕的西班牙,怎麼會搭理只有掌控台灣的鄭成功呢?隨即又對華人展開大屠殺。

鄭成功聞訊以後暴怒,決定要揮師南下進攻呂宋,給華僑報仇。他一方面安撫逃來台灣的馬尼拉華僑,又暗中聯絡當地倖存者,準備進攻馬尼拉。可惜,來台灣不久鄭成功就去世了。

爾後,進攻馬尼拉一事似乎就成為鄭氏家族的「家族傳統」。1683 年,在背叛明鄭的水師提督施琅的指揮下,率領近 160 艘軍艦進攻台灣。經過澎湖一周激戰後,原本居於下風的清軍,面對海風吹向突然轉變,開始取得優勢,最終鄭軍潰敗。

這時澎湖海戰的失敗傳回東寧承天府,即今天府城台南。根據《台灣外記》記載當時的鄭氏小王朝分為主戰與主和兩派。主和派認為大勢已去,不如投降清廷,接受剃髮易服。但主戰派中書舍人鄭得瀟、建威鎮黃良驥等認為應該全軍大撤離,讓仍在本島的鄭軍全體上船,向南進攻馬尼拉,如同鄭成功攻克荷蘭,消滅菲律賓的西班牙政權,取而代之。

可正當眾人在研究如何攻取呂宋時,大將劉國軒卻說「今澎湖已失,人心懷疑,苟輜重在船,一旦兵弁利所有而反目,尊公之前車之鑑也。」這裡的尊公指的是另一員大將馮錫範的父親,他曾在來台的船隻中遭到僕人暗算,聽聞這事例後,眾人打消了南取呂宋的念頭。

其實,劉國軒在海戰失敗後見大勢已去,早被施琅派員收買。鄭氏滅亡後,最終他到了北京,成為漢軍八旗,死後被清廷追贈太子少保。而許多的明朝遺民,最終又輾轉到了越南,成為「明鄉人」,那又是後話了。

而兩度想要進攻呂宋的鄭氏家族,自此也再也沒有機會南下了。而從台灣出發攻取馬尼拉,也成為許多歷史愛好者的「如果當年歷史怎麼樣」的暢想題材。從這段故事,也可以發現台灣在 16 世紀開始,就已成為大航海時代下的位居關鍵地理位置的重要腳色,與東南亞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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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陳慈晏
核稿編輯:關卓琦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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