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馬人都會講粵語、閩南語、華語?──馬來西亞,你真的認識嗎?

大馬人都會講粵語、閩南語、華語?──馬來西亞,你真的認識嗎?

讀家選書:廖文輝,《馬來西亞:多元共生的赤道國度

我念大學的時候,我們學校好像每個系、每班都會有兩三個大馬留台生。這些大馬學生給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從外表看起來也不像「外國人」,國語雖然有個特別的腔調,但常常說得比港澳生好,而且大馬留學生大多會講多種語言,每個人都內建「多聲道」,各個都是語言天才。

從此,打開了我對這個東南亞國家的好奇心。

當大馬學生用粵語流利地跟港澳生對談,完全看不出是來自兩個國家的人,不說還以為他們是老鄉呢!和大馬學生一起去鄉間時,也聽過他們能對台灣老人講出流利閩南語的(甚至帶有點宜蘭腔);又或者兩個大馬華人學生用起聽起來像是阿美族語的「馬來西亞國語」在教室對談,讓在場其他人都完全聽不懂。

記得 2013 年時,我還在念大學,有一次發現好多大馬同學把大頭貼換成一片全黑,嚇了我一跳,原來是在抗議當年的大馬選舉黑幕重重。又幾次偶然混入參加大馬留台生的聚會,聽著他們高呼「打倒那隻雞」,聽得我滿頭問號。

在飛機上遇到緬甸出家的大馬伯伯

後來接觸到更多大馬的朋友,從他們身上知道了許多馬來西亞的故事。2016 年我在緬甸短期出家時,遇到一個 80 歲出家修行的老伯伯,是大馬人,已經退休了,他每年會來仰光修行短期出家。老伯伯聽不懂華語,我一開始都用英文跟他溝通。緣份巧合,我離開仰光後下一站是吉隆坡,竟然跟老伯伯的返程班機同班次。

因為這個緣份,我就一路陪著老伯伯坐飛機回吉隆坡。就在去機場的計程車上,老伯打電話跟家人說要上飛機了,他開口講了有點像鹿港腔的福建話。這時候我樂著了,我開始用台語跟他溝通。一路上,老伯跟我講了很多馬來西亞的故事;他年輕曾做過工人,他說:「以前的馬來西亞非常好,不輸給新加坡,都是因為那些政治人物的關係。」講到政治,他的臉沉下變得嚴肅,略帶點憤憤不平。

下了飛機,我跟伯伯等他的女兒來接他。女兒看到伯伯用福建話問了一下,接著用流利的英語跟我謝謝。我開口用台語回答她,她先是驚訝了一下,很快就和我聊起天來。我發現,她也不會講華語。這時候的馬來西亞,在我心中又變成更多元的樣貌。原來就連大馬華人,也不一定會講華語、有著不一樣的面貌,而不是每個都像九官鳥般會多種語言。

馬來西亞就是這樣一個奇妙的地方,是各種文化的交集的邊界。印度文明、東亞漢文化、伊斯蘭文明在這裡交融薈萃出旺盛文化活力的國家。又因為大馬華人的關係,跟台灣產生了很奇妙而深刻的連結。

一本書打開認識馬來西亞的窗

可惜的是,在台灣的我們大多對馬來西亞不怎麼了解,記得 2018 年的大馬選舉後,幾家台灣媒體錯誤地報導了馬來西亞的局勢,引發大馬華人社群反彈。而馬來西亞在台灣人心中到底是怎樣的形象呢?有人或許會想到飄向北方的黃明志、知名導演蔡明亮,美食肉骨茶、海南雞飯等等。但無論如何,總是看似熟悉中又帶著一點神秘的面紗而顯得生疏。

聯經出版的《馬來西亞:多元共生的赤道國度》成為我們了解馬來西亞的一扇窗。本書是近年來唯一一本由大馬華人為自己國家所書寫的通論歷史,年代由遠而近,代代鋪陳各個族群在這片土地上的歷史足跡。為華文讀者提供了屬於大馬本地出發的歷史視角。

作者廖文輝是馬來西亞新紀元大學學院的教授,多年的教學經驗以及研究成果為本書奠定了紮實的基礎。平實流暢的語句,使這部有份量的歷史著作更平易近人,不但縮短了知識與人們的距離,更打破一般人對於知識型著作的刻板印象。不俗的市場反應更是最好的佐證:當這本書在 2017 年於馬來西亞出版後不到兩個月即售罄,隨後面市的二刷快速斷貨。隔年《馬來西亞:多元共生的赤道國度》更是一舉入選《亞洲週刊》十大好書之列。

圖/Shutterstock

找回因政治而被抹去的過去

詳閱本書後發現,上一部由大馬本地書寫的華文馬來西亞史,已經是半世紀前的事了。廖文輝博士希望藉著書寫馬來西亞華文史達到承先、啟後的作用。除此之外,近年馬來西亞政府為了倡導愛國思想,將政治力探入歷史課綱,使得中、小學的歷史課本幾乎成為了伊斯蘭文化和馬來民族發展史的載體,其他對於其他族群對現今馬來西亞的影響、功績幾乎被抹煞。

於是,作者也希望透過此書,在官方的歷史解釋之外,為既存但被忽略的歷史作見證,並獨具慧眼地點出了馬來西亞歷史發展的「多元」核心,即是對外來族群的反應、融合,借用作者的比喻,馬來西亞就像一顆太陽能燈泡,因不斷吸取外部能量而閃耀。

為了詮釋「多元」的歷史發展主軸,作者從族群、地域、主題著手。在族群部分,將所有在這片土地上活動過、有所影響者皆納入討論,包括華人、印度文化以及傳統上較不具話語權的原住民族;在地域上則修正以往學界側重馬六甲的習慣而兼論東、西馬,對隔一海之遙的東馬歷史發展也有所著墨;內容方面,跳脫以往政治史掛帥的傳統,對於經濟、社會在書中皆有所涉獵,甚至有專章討論傳統馬來民俗文化。

馬來西亞──你應該認識的國家

此外,廖文輝老師也採用更大的視野探討馬來西亞的種種發展,即是將馬來西亞放在國際體系中,觀察馬來西亞受到國際的影響以及其扮演的角色。在今日,這樣的視角有助於我們更平衡、完整地理解這個國家,讓此書不僅是一本學術著作,更是一部由歷史學出發,兼顧各面向發展且平易近人的「馬來西亞文化指南」。

我一直認為國際觀並不是多會講英文,或者認識多少外國人、去過多少海外地區,更不是處處皆是以歐美國家作為標準衡量一切事務的「西方觀」,而是能夠以平常的心態、願意理解的態度去看不同文化跟族群。

在現在國際互動日益頻繁的當下,「文化覺察力」成為重要、且應具備的能力。學習他國歷史的價值,不僅是拼湊未知領域的過去,從時間的尺度上看,過去決定現在,而現在的所作所為又會決定未來,因此理解過去更能夠幫助我們站穩當下的腳步、從容面對未來的挑戰。馬來西亞作為東協大國,在南向當道的今日值得每一個國人去了解。

毫無疑問,這本《馬來西亞:多元共生的赤道國度》對我們這些台灣讀者而言,不但打破我們的刻板印象,也讓我們更理解馬來西亞這個國度與文化,進一步培養文化覺察力、國際觀;而在台灣處境越來越艱困的當口,透過理解地理位置相近、發展背景有若干相似國家的歷史,可以為我們作一借鏡,反思自身該如何打破現今國家發展的僵局以及困境。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關卓琦

Photo Credit:Deva Darshan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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