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下班回家吃晚飯不再平凡?」──過勞免談,荷蘭爸媽下班後去哪裡?

「曾幾何時,下班回家吃晚飯不再平凡?」──過勞免談,荷蘭爸媽下班後去哪裡?

最近很多人都問我,Ruben 爸(我的荷蘭籍先生)天天在家料理晚餐,還有時間出版食譜書,他是 Soho 族嗎 ? 是老闆嗎 ? 還是全職家庭煮夫 ? 

「不然,他哪來這麼多時間和精力,不僅僅是天天回家吃晚餐,還可以天天下廚?」

就是這樣的「妙問」,讓我想起,從小我也是天天在家裡迎接爸爸回家吃晚飯。幾乎每天固定時間,一到了傍晚約六點半鐘,必能聽見家裡車子特殊低沉轟隆的引擎聲,此時便知爸爸已經到家──快步開門迎接,全家一起用餐,共享簡單幸福的家庭生活。

或許因此,我從小心裡就一直認為:「家,不就應是如此,難道還有其他的晚餐方式嗎?」

但曾幾何時,隨著社會、工作與家庭型態的改變,勞動環境的變化,似乎我周遭的台灣朋友們,越來越少家庭,能夠每日享受到這種曾經平凡無奇的小小幸福。

「荷蘭宅爸」們的職場生活──下了班後目標一致:回家

回到目前在荷蘭的生活。Ruben 爸其實就是一般的「荷蘭宅爸」上班族──工作對他來說,就是換取家庭穩定與幸福生活的方式而已。其實這也是不少荷蘭爸爸的心聲與生活模式,下了班,出了辦公室要去哪?繼續回去加班、去酒吧與同事發牢騷、還是去餐廳與客戶見面續攤應酬搏感情......?如果非業務直接需要,通通沒興趣也不可能。

對 Ruben 爸和他公司中的絕大多數同事來說,下班後,大家目標一致,就是各自回家!

以荷蘭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來說,五點鐘一到,就是打卡準時下班。老闆通常不會要求員工留下加班,更沒人「裝忙」──上班時段已經全力完成業務所需,剩餘的就留到明天再處理。

會留下加班的,反而大多是大老闆或高階主管,因為「員工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這句話在我所接觸的當地企業中,不只是一句口號而已──員工不是「成本」,不是用來壓榨的,一直以來都是荷蘭企業靈活、有效的運作指標之一。

另外,在我所接觸與認知的荷蘭職場辦公室裡,老闆和員工並無多大隔閡──工作、共事時大都直呼對方姓名,不來冠職稱這一套,彼此討論亦沒有絕對的「主從關係」,以達成專案任務為最優先;此外絕大多數情況下,所有公事都是在辦公室裡完成。

更重要的是,若有「外部廠商會議」,都會預約「工作時間內」的開會時間,在彼此工作日與工作時間內有效解決──下班後,純屬員工個人的自由時間,連老闆都管不著了,合作廠商當然別想佔據人家的 Family Time。

下班後,純屬員工個人的自由時間,連老闆都管不著了,合作廠商當然別想佔據人家的 Family Time。圖/1000 Words@Shutterstock


不用加班,就等於「可以混水摸魚」、「沒競爭力」?其實恰恰相反

那麼,荷蘭員工看似這麼「大牌」,下班時間一到即可拍拍屁股走人,那在荷蘭工作,想必過得很「爽」,「沒什麼競爭力」,上班時間「混水摸魚」也沒關係吧?

那麼你就真是打錯如意算盤了!

要知道,在荷蘭,如今許多一般公司員工在進入公司的前三年,可是年年以簽約的方式來續約(政府法定,有時為兩年)──換句話說,想保住相對穩定、福利更佳的「長期正職員工」飯碗,需先有個「三年觀察階段」,而非台灣普遍的「三個月試用期」,沒定性或是沒效率,是通不過考驗的──但重要的是,有沒有「加班」,不會是老闆考核你績效的標準,甚至在多數情況下,越能在「工作時間內有效完成任務」展現出效率,越能獲得主管的青睞。

用兩到三年時間來觀察與測試員工與公司的磨合與彼此適應程度,背後也是嚴謹的荷蘭企業老闆挑選適合人才、長期培養的用意。

「爸媽不加班」的好處與代價

在荷蘭職場,雖已相對男女平等、落實同工同酬等制度,但以實際統計數字看來,企業內重要領導人還是以男性居多,另外高比率的荷蘭女性則是兼職狀態。

但走入家庭,荷蘭和許多歐洲國家一樣,家務分工則是各自清楚有責,完全平等。相較於許多「男主外、女主內」,同時加班情況嚴重超時的國度,孩子常常看不到父親的身影(甚至連母親也因為工作而不常在家)。在荷蘭,站在學校接送小孩上下課的,多的是爸爸和阿公──他們混在一堆婆婆媽媽裡,完全不會不協調;兒子班上讀書會需要有家長陪讀,也是有許多志工爸爸熱情參與;更常在超市看著爸爸推著嬰兒車,手牽著另一個採買購物──很多重要時刻,爸媽之一無法現身時,就由另外一人出現,這一切在「不用加班」的荷蘭,就是這樣自然。 

當然,不加班也是有著個人認為「犧牲小小方便、換來大大幸福」的代價:荷蘭全國商店大多傍晚六點之後通通打烊,只剩零星超市及餐廳繼續營業──商店街是一片冷清清。

那是因為,店員們、服務業員工們,當然也要回家休息,享受天倫之樂。

絕大多數的荷蘭爸爸們,下班之後一身疲累,但通通回家吃晚餐,這樣簡單的居家生活,目前仍落實在無數荷蘭家庭中。

每天下午約六點左右,住家旁的停車場總是客滿──這表示爸爸們或媽媽們,已經回家了!

執行編輯:鄧紹妤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示意圖,非當事人)

出發,改變人生的一次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