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斯科印象:那萬呎高的神奇城市,與我永難忘懷的暖陽

庫斯科印象:那萬呎高的神奇城市,與我永難忘懷的暖陽

以熱水沖泡最後一個古柯茶包,啜聞著高山茶香,我閱覽起在秘魯拍攝的無數照片,特別是在庫斯科(Cusco,也拼作 Cuzco)的。

難得的安全無虞

庫斯科是我在南美遇過最不合理的城市,它安全地令我難以置信。

從馬丘比丘剛回到庫斯科的那晚,我們從火車站搭計程車到青年旅舍。

在庫斯科入住的旅舍由傳統樓房改建,門口與玄關櫃台略窄,但後方連接著一偌大的露天中庭,兩層樓的房間就圍繞著在旁,營造「家」的概念。

和著庫斯科陳年溫穩的氛圍,我樂於稱它為大宅院。

在六人混合房內安頓好行李後,天已黑。

我和旅伴詢問櫃台人員該到哪兒去找晚餐,輪班的法國男生替我們指了路、推薦了餐廳。

我看外頭的天色實在是暗了,路上人煙稀少,便在門邊多問了一句:
「這樣走出去安全嗎?」

「什麼!妳說甚麼?妳說安全嗎?呵呵呵......」

「嗯......就是,你知道的,不會危險嗎?不會有搶劫、偷竊、遇上壞人等等的嗎?」

「噢,不會啦,庫斯科不會這樣,非常安全,呵呵!」

法國男生習慣發出呵呵的連串笑聲,迴盪在大宅院建築的中庭裡。

第一天晚上、第二天白天、晚上......我抓緊背包的手漸漸鬆開,偶爾在擁擠人群中、在穿梭小弄時,都不曾見到任何可疑人物欲行犯罪之事。

就算在慶典時大方拿出相機拍照,也未受到任何的虎視眈眈。

「庫斯科不會這樣,呵呵呵!」不禁略為慚愧,這句話曾讓我存疑。

勞動婦女的身影

這兒的人不富裕,出了市區,沿山坡而建的全是殘破不堪的土屋,令我不得不聯想到巴西惡名昭彰的貧民窟。

在觀光步行區,多是流動小販,歲數年邁的阿嬤們身揹永不嫌多的大袋手工藝品,駝著背,以極為便宜的價錢兜售自己的一針一線。

為了向遊客證明這些東西真的值那麼一點兒錢,還會現場拿出針線或刻刀,說可以客製化加上名字或日期。

遊客們怎麼殺價都好,只要賣得出去一個兩個,換回手裡的就是錢。

在觀光遺址門口販售手工藝的小攤,後方可見令人心曠神怡的山景。圖/約克 提供

也有不少揹著兒女工作的母親們,一肩扛的是裝著商品的大麻布袋,另一肩則是她們嗷嗷待哺的嬰兒,一同在街頭上風吹日曬。

一天下來,只賺得了微薄的生活費。

每每遇上流動小販的勞動婦女,都讓人不捨且難熬。

顧及自己的旅遊經費有限,不買也不是、要買的話就必須砍點價。

婦女們總是熱切地翻出袋子裡多款精緻的藝品供挑選,每一件都令我愛不釋手,也在心底明白以這樣的細膩程度,絕對不只她們訂出的價碼,更不只我即將開口殺價的數目。

每回交易結束,目視她們仍知足滿意地收錢離去,更惹得我一心愧疚。

除了流動小販外,觀光區有數個市集,販賣重複性高的紀念品,包含毛衣、背包、玩偶、圍巾、提袋......等大多都與羊駝毛及圖騰有關的商品。

只要是到訪的遊客,無人不受到迷人手工與低廉價格的吸引開始大肆購物。

固定幾款好看的毛衣樣式,就常常在路上發生撞衫之情況。

市區的紀念品市集之一,每個店面皆販賣屬性相似的商品。圖/約克 提供

我則因為耐不住六月的低溫,抵達隔天馬上跑去添購一件羊駝毛外套。

每日早晨從被窩鑽出來後就整天穿著,除非真的艷陽高照,否則絕不願輕易脫下。

六月有多冷呢?

這麼說吧,在大宅院裡,旅舍為每張床準備足足六件紮實的被毯。

接觸肌膚的第一件通常較為柔軟,之後一件比一件更厚重且織工細密。

夜裡躺上床時,都要稍微施點力才能把六件羊駝毛毯一把舉起來,抬出個空間讓身子鑽進去,躺好後就讓多層被子重重地壓在身上。

儘管旅舍房門因古老而有些漏風,我們卻仍然可以夜夜溫暖而好眠。

嶄露笑顏的烏黑臉頰

冬季的庫斯科讓人感覺更加蒼老無垠。

生活在此的居民彷若被封印在印加世代,與現代化的繁華便利有著遙遙無期的差距。

在地人民的容貌多受長年高海拔陽光曝曬的影響,黝黑皮膚與泛紅臉頰,配上烏溜溜的黑髮、毫不遮掩的笑顏,和我自己有說不出的幾分相似。

他們臉上偶爾有抹不去的黑影,不知是沒洗乾淨、還是太陽曬的。

但在庫斯科待了幾日後,我也有了那樣的臉龐,才發現那道烏黑是抹不去的光,是笑時臉頰圓通鼓起的折射。

要能生活在高地、能這樣燦笑,才會顯現出來。

停留在庫斯科的期間有緣地碰上年度慶典,城內到處高掛象徵性的彩虹市旗,武器廣場上天天是遊行與表演,老、中、少皆盛裝報名參加,在廣播的傳統樂聲下旋轉、跳舞、致敬。

只要途經周圍,我便挑著人多的行道一路走向廣場,迎面而遇各式各樣傳統打扮的表演者,快門喀擦喀擦地按下。

有孩子們戴上故事中的面具、爺爺奶奶們刻意打扮年輕、國高中生展露青春朝氣。

表演前,他們無暇理會我正拿著相機、勤於捕捉預備表演者的姿態;望穿掛於他們身上的圖騰,試圖釐清有何種顏色、形狀,才能如此美麗,讓我深深著迷。

我總花點時間守在一旁看著,緊抓他們的空閒時段,詢問是否能合照,留下回憶的紀念。

正等待要上場表演的阿嬤團,為了慶典打扮起來,人人都回到青春的十八歲。圖/約克 提供

更多讓人屏息的千年遺址

而庫斯科郊區的遺跡,也不比馬丘比丘遜色。

跟了當地的一日遊行程,到距庫斯科一兩小時車程的郊外,走訪幾處重要的景點。

一路上,窗外盡是山巒與山巒相連,在藍天上奔跑的白雲、既棕既深綠的樹林,毫無止盡的天與地。

不同王朝搭建的山頂大城、工整寬廣的梯田、懸空於谷上的墓地,方正的石塊以不可思議的精巧技術屹立至今。

我喜歡花時間細看石塊間的接縫,想像千年前的建築師與勞動者如何為此傷透腦筋,站在與我腳踏的相同位置,或爭吵、或合作,最終拼湊出完美遺留世紀的偉大傑作。

當女導遊說起 Ollantaytambo(奧揚泰坦博)、Urubamba(烏魯班巴)這些古老地名時,我特別偏好 b 的發音與結尾,彷若在世上其他各地,都不會有這樣的稱呼了。

畢竟這裡可曾經是世界的中心啊!

女導遊以及她身後的 Pisac 考古遺址公園。圖/約克 提供

儘管古城的武器廣場上總是人聲鼎沸、周圍巷弄的店家總是不停出聲招攬生意、導遊總是喋喋不休介紹歷史地理、流動小販的阿姨們幾乎會追著我跑......

我心裡的庫斯科,卻很寧謐。

它是我夢中會偶然出現的場景,作為一處最隱僻的躲藏。

夢裡只有微光,我在城中漫步,輕踏在堅硬的石磚之間。

土色的牆面、灰色的道路,由穿戴彩色圖騰的人民點飾著,他們見到我,示意微笑。

我感到安心而自在,身穿的那件羊駝毛衣輕柔保暖,阻擋住一切現實冷鋒。

庫斯科不用燈、不用大型派對,只因坐落於 3,400 公尺高、留存十個世紀的久遠而傲。

古柯茶已然飲盡,回憶卻難以作結,繚繞著繚繞著,在萬呎高的那片無際風景裡,以穿過雲層的煦光,繼續照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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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約克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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