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演藝圈性騷風暴再起,女星紛紛響應:「騷擾一個,就是騷擾我們全部!」

巴西演藝圈性騷風暴再起,女星紛紛響應:「騷擾一個,就是騷擾我們全部!」

這幾日,巴西演藝圈重新掀起一陣關於沙文主義、大男人主義的爭論,多位女星都在自己的  Instagram 上傳這張照片:「騷擾一個,就是騷擾我們全部!#終結性騷擾

圖/取自巴西著名演員 Bruna Marquezine 的 Instagram 帳號

巴西知名主持人於全國節目上公開性騷擾

這起事件起因於上週六,巴西知名女歌手克勞蒂亞.萊蒂(Claudia Leitte)在巴西聯播電視網(SBT)的節目上,受到大牌主持人西爾維奧.桑托斯(Silvio Santos)的沙文評論。

克勞蒂亞.萊蒂在巴西歌壇的地位可比擬為李玟、張惠妹,是天后級的歌手,有多張金唱片與白金唱片的紀錄,曾獲拉丁葛萊美與世界音樂獎多次提名。

在 2014 年的巴西世足盃,她與嘻哈鬥牛梗(Pitbull)、珍妮弗.洛佩兹(Jennifer Lopez)合唱主題曲〈 We Are One (Ole Ola)〉,因而躍上國際舞台。

事件的另一位主角西爾維奧.桑托斯則是巴西家喻戶曉的主持人、企業家。

巴西聯播電視網便是由他創立,目前為巴西第二大全國電視網。他主持的節目"Programa Silvio Santos"自 1963 年開播至今,是巴西國內史上第二長青的節目。

同時,他也是唯一進入富比世全球富豪榜的巴西名人,《Forbes》更以「在巴西沒有任何人比西爾維奧更出名」來介紹他。

上週六(2018 年 11 月 10 日)晚間的直播節目馬拉松(Teleton),克勞蒂亞身著亮麗的桃色連身短裙要登台演唱新曲。在與主持人要問好擁抱時,對方並未張開雙臂,而是將雙手往女方胸部上去。(節目片段請點此

克勞蒂亞即時退後轉開,大聲喊不。

西爾維奧則開心地笑了起來:「這樣擁抱肯定會讓我興奮,但我不喜歡只維持興奮狀態。」克勞蒂亞聽聞後已略顯尷尬,但仍試圖為對方巧妙轉圜:「這個興奮是指快樂對吧?一種純粹快樂的層面?」

西爾維奧在長笑之後,毫不遮掩直說:「不,我就是指(性)興奮。」說完繼續訕笑,也惹得現場男女觀眾一齊大笑。

克勞蒂亞再次有禮相待,搬出丈夫來試圖停止這對話:「現在我老公有很充分的理由大發雷霆呢。」

西爾維奧再次笑起來:「有,他有。但我們很多人以前認識妳、仰慕妳是以妳藝術家的身分,但妳今天這個樣子⋯⋯呵呵呵,妳今天這個樣子讓人想要出去喝一杯,然後找個好地方⋯⋯」

說到此,克勞蒂亞露出了極為不可置信的神情。

接下來對話中,克勞蒂亞幾度提出她可以去換上褲裝,都是在想辦法於直播節目止住此尷尬且難堪的場面;但對方完全沒打算就此打住。

當主持人訪問起在樂壇上的天后成就,才剛讓克勞蒂亞恢復神情一陣子,正要分享她的音樂熱情時,西爾維奧又再提起裙子的事:「我知道妳在巴西各處開演唱會,事業成功;但我都不知道妳會穿這種衣服呢,真是新鮮。」

之後又再次提起:「以前妳的服裝都沒讓我們看到妳的豐臀,這件裙子就可以看出妳性感的身材曲線⋯⋯」

「我不太懂⋯⋯她們能做什麼?」「團結起來的話嗎?一切萬事!」  圖/ 取自 Armandinho 臉書專頁

歧視當幽默──被巴西大眾正常化的性騷擾

事件之後,巴西女性群起利用社群網站聲援克勞蒂亞。除了上傳照片以外,她們也複製以下文字申明:

「在全國聯播的節目上,一名主持人騷擾一名女歌手,我們可以就此看出這種暴力是如何在我們的社會上被正常化。如此正常化到我們甚至不知如何反應。我們感到羞恥、深怕遭報復與曝光,而住口不回應。
但,我要在此大聲提醒諸位:『這不是正常的。』

今日在電視上發生的事件,只是巴西億萬女性每日所受的暴力之一小部分。

看清楚,西爾維奧,我的服裝不是你的藉口。尊重女性。
我們不會閉嘴。我們做主。#終結性騷擾」

在全國直播的節目上,天后級歌手遭大牌主持人公開言語性騷擾,事件後續分別引發了抗議及護航的浪潮。正如一面鏡子照出巴西社會大眾的想法:一方面有女性聯手發聲抵制;另一方面也有男性認為歌手小題大作──假使禁不起玩笑,那是太不懂幽默、沒有肚量。

巴西《今夜秀》知名主持人 Danilo Gentili 就在推特上評判:「我相信男女是平等的。我自己也常常被西爾維奧嘲笑,他笑我的節目是屎、笑我本人是白癡、是同性戀,我的反應就是一起笑笑呀。我就有懂得一笑置之且保護自己心靈的能力,女人們是沒有嗎?」

過幾天,他又繼續發表看法:「言語不是暴力。開玩笑不是暴力。暴力本身才是暴力」、「我認為克勞蒂亞真正缺乏的,是女性主義。」

其實,這次發生在克勞蒂亞身上的騷擾,已經不是西爾維奧第一次出言不遜了。網路上馬上有人剪輯出他的不正確言論輯,包含歌壇地位如蔡依林的巴西唱跳女神 Anitta 也曾在他的節目上受騷擾;另外,種族外觀也常是他公開調侃的對象。

在言論輯中的第一則,一排小朋友在節目上被問到長大後的職業志願,黑人小女孩自信回答「希望能成為歌手」,西爾維奧馬上接話:「妳這個髮型可以嗎?」引發眾人大笑,獨留女孩尷尬發窘的臉孔。

巴西「#終結性騷擾」運動已非首次

此次「騷擾一個,就是騷擾我們全部!#終結性騷擾」的運動並不是第一次在巴西引起旋風,早在 2017 年 4 月初,巴西演藝圈就有一波針對性騷擾的抗議運動。

當時,巴西第一大電視台「環球電視網(Globo)」戲劇台的服裝設計師 Su Tonani 投書控訴她長期遭受男演員 José Mayer 的性騷擾。在戲劇合作期的八個月內,男方玩笑言論從「妳很美麗」、「妳穿得真好看」,一路發展到「妳的腰好細呀」、「我盯著妳的臀看,想像著妳的胸部」、「妳都沒有想跟我做嗎?」甚至曾一度出手觸碰她的性器官。

她將控訴投稿於全國發行量最大的報紙「聖保羅頁報(Folha de S.Paulo)」之下的女權專欄部落格(#AGORAÉQUESÃOELAS),引起一片譁然,但文章隨即在同一日被撤下。

聖保羅頁報僅簡單以「需平衡報導多方觀點」為由,解釋突然撤文的原因;但此控訴文早已達到「星星之火」的效果,蔓燃整個巴西演藝圈。

幾大龍頭傳媒試圖滅火都宣告無效,環球電視網的多位合作女星皆加入聲援行列,將「騷擾一個,就是騷擾我們全部!#終結性騷擾」印在大量白色 T 恤上,甚至穿 T 恤上節目接受訪問。

三位女演員身著印製白 T,接受環球電視網節目的訪問,探討「#終結性騷擾」運動之重要性。  圖/約克 提供

終結性騷擾之路

對女性調情、開黃腔、品頭論足,就算是性騷擾嗎?

在美國,路透/易普索民調公司(Reuters/Ipsos)曾在 2017 年針對 3,000 名美國成年人做過一項針對性騷擾定義的民調,報告結果顯示:不同年齡、性別、種族的人們,對於什麼樣的情境構成性騷擾的看法各有不同。

普遍而言,多數美國人都認為「未經同意」而刻意撫摸或親吻構成性騷擾。

當「別人以你不想要的方式稱讚你的外貌」,只有 38% 的民眾認為這屬於性騷擾,47% 不同意這是性騷擾;當「有人對你開黃腔、說黃色笑話」,有 41% 認為這是性騷擾,但另有 44% 的民眾不這麼覺得。

其中,在性別上,女性認定構成性騷擾的情境比例,皆大於男性認定的比例。

專家表示,對性騷擾定義的看法分歧,正是推動性騷擾防治的一大困境與挑戰;政府、職場、校園都有責任訂定防止性騷擾的準則,劃分合理界線,勿留下模糊的灰色地帶。

但無論大眾對性騷擾的定義為何,女性普遍在社會中的角色塑成總讓她們心生畏懼。

美國南方衛理會大學(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法律學院教授格羅斯曼(Joanna Grossman)指出:「男性鮮少刻意跨越街道,只為了避開人。但幾乎所有的女人都會這麼做,無論她們是否曾遭受侵害。」

從這樣簡單的舉動便可探究出,女性長期在社會團體中所受的壓迫,與男性的生命經驗大不相同,因而發展出不同的社會應對模式。

2017 年出面控訴男演員的 Su Tonani,就曾在風波期間寫下:「有多少時候我們在男性的眼神注視下感到赤裸難受,可是就算這樣、儘管這樣,我們卻感到害怕而不敢放聲尖叫?」

巴西社會深受父權思想影響,沙文主義根深蒂固,儘管在 21 世紀,女性的法律權益已有所提升,但大男人仍屬多數。

從此次事件便可觀察到,西爾維奧毫不遮掩地公開騷擾、後續其他藝人以玩笑為其護航,皆顯示出他們對性騷擾的意識不足,對於日日掙扎受難的女人們不屑一顧。

巴西演藝圈的性騷擾風暴仍在繼續,針對克勞蒂亞與西爾維奧的事件,藝人們紛紛藉社群帳戶或媒體訪問表態並選邊支持。

這些鎂光燈下的明星舉止,是否有可能感染到巴西社會大眾,為大家上一堂性教育與性平教育的課,仍需視兩派立場的論述內容與力道。

最重要的,是如同女性聲援的文字申明提過的:「尊重女性。我們不會閉嘴。我們做主。」

執行編輯:莊承憲
核稿編輯:趙安平

Photo Credit:POPline臉書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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