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榮奢華與破敗萎靡,極端天平上的國度──柬埔寨,旅程的開端

繁榮奢華與破敗萎靡,極端天平上的國度──柬埔寨,旅程的開端

無從躲避的熱。

像是沾染上因高溫而熔化的黏膠,準確率百分之百的完整填塞住身體所有能夠散熱的毛細孔,從有著舒適空調的機艙走進通道不過一兩分鐘,襯衫即因洶湧冒出的汗水而濕得透明。

通道上滿佈著各式商業術語的海報。金融機構的優惠利率、搭配衣著整齊的專員微笑、房地產推銷誇張的標示重點,讓你覺得不買一些來炒炒地皮實在可惜。

站上電扶梯緩緩下降,對比玻璃窗外碩大的機場跑道,這裡的海關迷你得可愛,所有剛下飛機各式膚色的觀光客們、出差上班族、海外公司駐廠人員,全部擠在「僅此一櫃」的受理櫃台處理簽證。

「一個人 35 美金。」代辦人員用語調怪異但尚屬清晰的中文表示,不過他身後的看板上明明清楚寫著商務落地簽證的價碼為 30 美金。

同行的技術部課長 L 忿恨的拿出美金碎念著:「這些死官員就是要錢。」

「錢、錢吶。」就連只是在你護照上蓋個章要你做指紋紀錄的海關人員也會向你要小費,還用很直白的口氣索討。

我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畢竟以他們那看似害羞靦腆的表情講出這種直接的話語,那種既衝突又矛盾的神態,極具趣味。

要不要給這筆額外的支出,端看你認為是金錢重要,還是時間比較重要。

你可以爽朗的丟幾張一元美鈔在桌上拿著護照就走,或是用凝視著喜愛事物那般認真的眼神專注看著他,聽他不斷轉換著中文、英文、柬文嘗試讓你明白他的意思,直到連他都佩服你的不屈耐性,嘴裡咕噥著不曉得是在問候你祖上哪位親戚的含糊語句,把你的護照交還給你。

「偶棍,」不管是什麼狀況,我總是會笑容爽朗的回上這麼一句。(偶棍是柬語的謝謝)

在行李轉盤上扛起自己總是讓別人側目的登山大背包,並交付剩餘那些根本沒人會想詳細檢查的入關表格後,我又在步出海關大門時,感受到那股奔騰而來的熱浪,完整浸濕了我的襯衫。

我頂著近乎要冒煙的軀殼,跟著工廠前來接機的大哥走在擁擠的機場停車場,貪婪地將視線橫掃。

位子幾乎被觀光客占滿的漢堡王與 Pizza World,人們啜飲著塞滿冰塊的氣泡飲料、阿華田驅散那如餓狼般饑渴的熱氣,當杯內液體被吸乾的瞬間,那群狼又將猛撲而來恣意啃食,你唯有盡可能的去適應那股黏膩與不適。

圍牆外喧騰雜亂的馬路邊,一車一車的小販櫥櫃內裝載著眾多口味相當極端的飲品,要不甜得你直接反胃、要不酸得你難以下嚥,還有的是滋味過於奇特,完全無法判別美味與否,猶疑著是否要把那在喉頭翻滾的液體送進食道,讓腸胃試著吸收裡頭的營養物質。

「喀咖」一聲,我將大背包扔進休旅車的後座,一屁股坐上與我核心體溫差不多熾熱的沙發座椅,隨著司機因應各種交通狀況而忽快忽慢的行車方式,倚在窗戶邊觀望著這正迅速發展中的城市。

過剩的各類產品雜亂地擺放在路邊。鋼鐵器械、塑料製品、宗教器物……

在路邊閒晃、膚色慘白的牛隻,撐著貼著骨頭的皮膚用吻部、鼻頭於垃圾堆中探尋著稀少的營養物質。


(圖片提供:李柏毅)

擁擠人群散發的體味、被隨意堆疊在旁的廚餘垃圾因生物分解產生的氣味、各式工業廢品逸散出的化學臭氣。

「呼嘶……噁嗚……」初來乍到的我,被如此排山倒海般的氣息侵襲之下,反射性的關上了我原本想要盡可能貼近在地,而搖開的車窗。

幾個赤裸上身的孩童在大太陽底下赤著腳,於滾滾黃沙中踢著漏氣嚴重不怎麼能滾動的圓球。

這是一個,處於繁榮奢華與破敗萎靡荒涼兩端,極致天平上的國家。

工廠門衛右手成手刀姿勢先向右斜方揮下,再用力收回至右側額頭,標準的朝著我們座車行了禮後,推開大門。

拉開車門,復又重新感受從舒適空調進入燒灼煉獄的反差。

我望著工廠那開闊的腹地和聳立的各區廠房和辦公大樓,緩慢但穩定的迫近。

我將右手平舉在眉毛上頭稍微遮擋那猛烈到無法直視的太陽,盡可能的以眼角餘光窺視那極致的光亮。

「這太陽真的是有夠猛的。」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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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邱劍英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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