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重重考驗動搖的決心與自立──致:15歲拿著琴想出國的你(二)

不被重重考驗動搖的決心與自立──致:15歲拿著琴想出國的你(二)

如果你清楚知道自己是想出國、要出國的,但因為許多現實問題而煩惱。別忘記,其實你這麼小就擁有為一個看似遙遠的夢想執著努力的力量,已經很難得,不要小看自己了。

無論如何,你都已經比下定決心前的自己又成熟了一些,所以我相信這些看似複雜的問題,只要開始用心一件件解決,不會難倒你的。

Determination 決心 

一個人的志向並不是從小就能、就該決定,台灣孩子學音樂最開始的契機通常也只是因為想學樣才藝。許多朋友更是在高中音樂班畢業後,考入一般大學。但是現在身邊,也不乏有同時就讀於哈佛和我們研究所的同學(Harvard/NEC dual degree),更有醫學院畢業後,選擇回到音樂學院的朋友。

但是,不管未來你是否選擇音樂,如果現在的你正在考慮申請藝術高中或是音樂學院預校,在你有天想要換主修前,音樂就是你的專業。所以你真的準備好讓音樂(練琴、聽錄音、上主修課、聽音樂會、練室內樂、練樂團、學習樂理音樂史等......)成為生活重心了嗎?

我懂要把音樂當作自己的專業有多困難。大眾對音樂家的刻板印象除了有氣質,有天份,很厲害,更多的是因為客套而沒有說出的──對收入的懷疑。事實上沒錯,音樂家這條路其實比較窄也很現實。在國外,你必須跟全世界同年紀的孩子在國際比賽,考學校,考音樂節時比出輸贏。

在台灣,古典音樂也從不是主流,除了歐陽娜娜和馬友友,很少古典音樂家能躍上主流新聞媒體,進入大眾生活裡。但是很多人忘記的是,人生哪一條路不需要努力?如果想要求精,從古至今任何專業都是有學問有困難的。

就是知道了這條路的困難,然後以看破一切還能繼續演奏音樂的自己為榮。在音樂的世界裡,要得到金子的確比較困難(當然歐美和中國樂團提供的薪水,還是都比台灣對音樂家的不公平待遇好上很多。例如 2011 年美國樂團團員平均年薪為美金 $120000)。但是如果你能夠把這條路盡力走到最高點:考取樂團,比賽得獎,當了老師有了自己的學生,擁有獨奏或室內樂演出機會甚至出了專輯,即使在國外畢業之後你決定回家,都將有觀眾和學生靜靜的聽著你的音樂。你得到的不只是能盡情發揮的舞台,還有用努力而得到的尊重而充實的生活。這不是成功,什麼是?

Money 費用

雖然說藝術家不想食人間煙火,但是國外學費生活費的確比臺灣多好幾倍,所以開銷也是許多人對留學卻步的原因。15 歲的你也許從來沒有煩惱過零用錢以外的消費,但是如果是你自己想要出的國,那不管錢的問題再庸俗棘手,即使你還沒有自己的收入,好好規劃都已經是你的責任。

其實國外許多學校都有提供獎學金甚至免學費,像是曾宇謙和無數偉大音樂家就讀的 Curtis。雖然想入學就必須要和來自世界各地不分年紀的天才競爭,但其實在這間錄取率不到百分之五的學校,已經有許多在校生和畢業生來自台灣。我和 M 當時選擇的藝術高中則提供獎學金和依家庭狀況分配的助學金。獎學金的多寡真的很難說,從經歷,推薦函,國籍,到 prescreen 錄音都會被納入考量。

我知道錢的問題很棘手,但如果你願意面對,更加刻苦的練琴吧,台灣的奇美博物館也一直都有提供好樂器給年輕音樂家,別小看你的琴藝所能帶來的實質認同。

Language 語言

高中出國的好處就是英文的要求比大學低許多,很多人說越小出國越好的原因也是因為語言學得快,而且你的音樂也是種國際語言。現在學校也都有各級 ESL 課程,初級的都從 how are you 開始。別太過擔心英文不夠好而不敢出國。講話有口音,字彙不夠多,文法不對真的沒關係 :如果今天你在台灣遇到一位 15 歲的外國學生,你會因為他們中文說得不流利就不聽他演奏樂器嗎?所以如果確定出國,可以開始補習,和亞洲教育不同的可能就是要加強口語練習,但是不管你在開學前英文究竟流不流利,我覺得學語言就像學游泳一樣,到了必須講英文的環境,加上勇氣和時間就可以了。但開學了之後,就一定要努力才行。畢竟課程和生活裡任何事情都不再能馬上用中文解決,很多機會也就會分給能簡單溝通的人。

其實只要你願意,文化語言再陌生都可以快速吸收,因為你還如此年輕。我相信你出國的原因多少有對國外生活的憧憬(下雪啊、外國朋友啊、紅磚屋啊、萬聖節聖誕節啊、迪士尼啊、大漢堡啊、流利的說著好幾種語言的自己啊......)所以答應自己,要努力成為自己曾憧憬的樣子,別輕易因為一時的害羞或恐懼就放棄了。

Independence 自主

14 歲夏天時收到了錄取通知,便在國中畢業典禮之後與家人,包括從紐約來的表哥,一起去參觀已經決定就讀的學校。在洛杉磯出發,把 GPS 設定好後看著螢幕顯示預定抵達時間超過兩個半小時,當時只覺得太興奮太開心了。一路上,穿過了洛杉磯市區,洛杉磯郊區,Riverside 等沿途城市然後就慢慢進入沙漠。沒錯,就是沙漠。

然後穿過沙漠中毫無人煙的小鎮 Helmet,開上了一條蜿蜒且完全沒有柵欄路燈的懸崖山路。車裡出發時的歡笑聲也轉為沈默,抵達學校時大家都已經因為暈車和沿路擔心摔下山谷而非常疲憊。要是我能看到那時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滿 15 歲後的 1 個月,我就拿著行李和琴搬到了加州,住進了學校宿舍裡,也就開始了到現在已經 8 年的留美生活。

第一次回程機票是出發日期半年後;第一次行李裡不是只有衣服和換洗用具,還有熱水瓶鞋櫃檯燈枕頭枕頭套床單被子浴巾毛巾等等生活必需品;第一次處理入學手續;第一次看著爸爸媽媽轉身離開;第一次看到媽媽因為不放心而流下的淚水,第一次身邊全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同學;第一次餐餐都在食堂解決;第一次與陌生人同住就是一位來自立陶宛的舞者;第一次用英文上中提琴;第一次在國外過中秋節;第一次自己辦手機;第一次繳自己的電話費;第一次在美國銀行開戶;第一次監控自己的花銷;第一次因為想家痛哭流涕;第一次跟爸媽視訊。

第一次住在高山上只有一家中國餐廳的小鎮裡,第一次生活圈只有學校,第一次習慣天天吃泡麵的生活,第一次天天穿便服上學,第一次上美國歷史課背著五十州州名,第一次擁有自己的現金卡,第一次不再是坐在同一間教室裡而是自己跑堂,第一次喝咖啡,第一次體驗每天 5 小時的樂團排練,第一次住在會下雪的地方,第一次體驗凍傷,第一次穿上雪靴,第一次交到男朋友,第一次網路購物,第一次自己去超市買菜,第一次自己在宿舍房間一整天,第一次自己在宿舍房間一整個週末,第一次自己督促自己練琴,第一次投幣洗衣,第一次因為沒有及時把洗好的衣服拿出來被別人扔在地上,第一次不曬衣服而是用烘的,第一次發現有些衣服真的不能烘,第一次跟人起衝突,第一次成績是 ABC 而不是數字,第一次用英文寫功課,第一次沒有考試只有報告,第一次可以自己選下學期的課,第一次生病發燒自己走去健康中心,第一次交到不是主修音樂的好朋友,第一次看舞蹈戲劇電影系的演出,第一次因為只吃沙拉和泡麵瘦了 10 公斤,第一次跟媽媽視訊超過 3 小時,第一次學心理學,第一次看到滿天星星......

一次第一次第一次,好多第一次,都在我出國後三個月內發生了。

留學後會遇到很多你無法想像到的好事壞事,快樂難過都會出現。國外一切不會如你現在想像般美好,當然也絕不會只是場噩夢,其實都只是長大的過程,在哪都一樣。留學唯一的不同就是你要學習跟自己相處,因為你必須自己消化這些事情,也得學會面對自己的情緒,不再有家人老朋友熟悉的環境幫你分擔。

但在異鄉哭過笑過後,時間會讓你越來越堅強,你也才會知道留學這個決定正不正確。即使你的留學生活特別辛苦,你都已經看到也體驗到了不同的學習環境和成長方式,都是為自己的人生增添了更多故事。

所以好好考慮吧,在這些問題之後,你對出國夢是否猶豫,還是更加堅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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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主圖/Shutterstock、附圖/Rayna 提供

畢業就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