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十五歲,拿著琴想出國的你

致:十五歲,拿著琴想出國的你

許多主修音樂的孩子在國中畢業後離家,都是因為越過海洋剛好可以銜接美國藝術高中或是音樂學院預校。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想出國,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原因。

爸爸媽媽在我還一手握著芭比一手拿著蠟筆把牆壁畫得亂七八糟的時候就(強忍怒氣地)對我說:「妳想做什麼我們都會支持妳,但妳要自己堅持努力,珍惜我們給妳的自由、時間和機會。」所以我學了畫畫、捏陶、音樂、圍棋、芭蕾、街舞、演講、鋼琴、小提琴等等我喜歡,但學了成績也不會更好的「藝術」。良性壓力和發自內心的成就感卻化為我充滿笑聲的童年。即使現在很少再接觸,但也確實擁有很多特別的才藝,拉琴時腦中也有許多 happy places,更容易在緊張的時候,找回小時候單純因為快樂而演奏音樂的平靜。

不過我在台灣其實沒有好好上過學。上小學前會講英文卻不會數學也還不會寫國字,小三那年誤打誤撞的用鋼琴當主修考進了音樂班,也就開始到現在超過 10 年的音樂訓練,在學校裡,卻總有說不上來的不適應。國二那年我去英國遊學,那不用穿著制服,全班 15 個人,下午 2 點放學去參加各種社團,即使緊張也努力地用英文介紹自己和台灣的夏天,讓我回到了家,卻想念著異鄉。就這樣開始執意地想出國。

其實這麼小出國從來都不是爸媽的計畫,但當時是我在音樂班裡的第七年,只記得國中感覺度日如年,每天通勤上學,6 點出門 6 點回家,週考、月考、段考......那時我的小本子裡寫得滿滿,全都只與出國的夢想相關。

也許不是環境本身的問題,現在跟朋友談起也知道台灣教育其實已比過去進步,如果我是在中國韓國日本長大,可能更早就崩潰了。但是當時,我的反骨和夢想依然讓我難過焦躁得無所適從。而中提琴,也就成為了我唯一爭取出國的籌碼。國三的第三個月,在爸爸媽媽的支持下,我跟 M 就一起申請了美國共三所的藝術高中,也一起選擇了當初一無所知的加州,我還記得收到錄取通知時有多麼開心。除了夢想實現的興奮,更多的是人生軌道因為真正的下定決心選擇音樂,而有種安定的感覺。從第一次在機場的大哭,一轉眼到了現在,和 15 歲的自己也有了足夠的距離看清對方。

也許,出國一直是你的夢想,
你想看世界,想練習獨立住在異國,想交各國朋友,想走幾條街去聽世界知名管弦樂團的音樂會,或單純的想離開台灣。

也許你已經有成為音樂家的野心,
你想要考入學率很低的音樂院,想跟自己崇拜的大師上課甚至同台,想要比國際比賽,想要到各國參加夏令營,或只是想把自己的履歷填滿因為你聽說這樣以後找工作比較容易。也許是你的老師建議你的,也許你爸爸媽媽覺得出國對你比較好。

也許,你真的只是好奇換一種生活方式會是什麼樣子。
其實任何原因都好,再簡單再深奧都可以,只要你打從內心相信這個決定。人生很多時候都是下定決心最難,但是留學這件事,「決定」反而只是最簡單的一環: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你爸媽同意嗎?

我知道想出國的你肯定很有個性,「必須聽爸媽的」這種話也許不是你最想聽到的,但事實就是你真的還小。留學不僅會改變你的一輩子,也會改變全家人的。身為孩子的你還有可以只想到自己的特權,但是家長要考慮的不僅是你,還有整個家的經濟和未來規劃。

所以,你有足夠勇氣和抗壓力跟爸媽仔細說為什麼想出國嗎?哭鬧著說,熱血的說,不以為然的說,都是不對的。如果你開了口,把夢想轉化成實際文字,卻發現自己其實也還有些猶豫,沒事,重新再考慮討論,出國不是急得了的事。

但是如果你因為覺得被拒絕而不願溝通,只會顯得你還不夠成熟。出國後任何事你都必須自己去跟陌生人溝通和爭取,從海關到找伴奏訂排練時間,甚至陌生外國室友。不再有人會和家人一樣時刻關注著你,你的委屈快樂需求都必須自己表達。所以,不管結果如何,還在家的屋簷下就盡力去傳達你的認真吧。

有很大的可能性,你的爸爸媽媽不會同意。如果是因為覺得孩子不該出國或只是不該這麼小就離開,希望你能試著理解他們。他們能考慮甚至預見到太多你想不到的。除了經濟負擔,到頭來心理壓力最大,且必須最堅強的忍住不安和不捨的是他們。你的夢想,並不一定也是他們的。其實台灣國中畢業出國的學生比高中大學畢業再出國、或國中前出國的都少。不要以為國外的孩子比較獨立一定是因為他們比較早就能離開家,其實在美國大學才離家是最常見的,只有國際學生才會飄洋過海上學。

你可能現在還不懂,但我不希望你是跟他們爭執硬拗後勉強出的國。如果在你心理狀態都沒真正準備好就離開,等你開始想家時,你將會馬上懂得那離鄉的難捨,離父母最近的距離除了十幾個小時的時差,還有視訊的螢幕。

如果,爸爸媽媽同意了,恭喜!你和你的人生會因為留學而截然不同,連這個世界在你眼中都會映出許多不同風景。更多人將會與你相遇,更多契機也將出現。出國前你是會演奏樂器的孩子,出國後你必須是堅強獨立自己處理食衣住行的遊子,還要能演奏樂器與來自各地的人競爭和共事。

接下來在你興奮的發臉書狀態,開始回收基測參考書,買新衣服整理行李前,申請留學瑣碎的事情其實很多,而這會是你第一次面對報名簽證海關這些「大人」的事情,還有更多不會那麼好玩的第一次等著你。

不過,如果你現在是自己坐在螢幕前,仔細的讀文章看學校網站蒐集資料填申請表,我相信有自知和決心的你,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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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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