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技起飛喊了10年,學術研究不比外國差,台灣為什麼還是差了這麼一步?──德國生醫工程博士生的第一手觀察

生技起飛喊了10年,學術研究不比外國差,台灣為什麼還是差了這麼一步?──德國生醫工程博士生的第一手觀察

在台灣,不管你唸的是台清交成的電機、機械、資工、環工、光電、化學、物理、生醫,只要你是理工學院,10 個會有 6、7 個會去台積電或是半導體相關產業,至少我身邊畢業的朋友們大都如此。

台灣現階段來說是以半導體產業撐起台灣經濟的一大部份,政府企業投入大量資源,於是其他產業便相對遭受忽略受限。

在這裡,我便以我主修的生醫工程產業為例,講到生醫工程,可能很多人第一個反應會以為這是跟生物學、藥學或是培養細胞等相關的生物研究為主的產業,但其實既然是工程,我們的主軸還是脫離不了理工背景,做的東西還是機械、電子等儀器或是植入式、外接式的生物晶片等等,族繁不及備載。只是這些做出來的儀器,使用的人變成了醫生、病人或是生物學家,所以叫做生醫工程。

而生醫工程這個領域,以台灣為基底的公司其實少之又少,世界上約莫有 80% 的相關產業在歐美國家,其中又以美國、德國與英國為大宗,而以台灣為基底的公司打進歐美市場的公司更是幾乎掛零,本來沒有那麼強烈的感受,但在到了德國這個實驗室兩個星期後,我看見了一些與台灣不同的事情覺得有點震撼,想跟大家分享,我還只是一個博士班學生,所以也許會講得不夠全面,還請多包涵了。

在台灣,我是成大工科學士、清大動機碩士畢業,出國之前也在台大電機系做了將近一年的研究助理,做的都是生醫工程產業的相關領域,而在台清交成等台灣頂尖的大學研究裡,不論是在期刊或是國際會議上的產出數量或是質量,其實完全不亞於歐美國家,只是學界轉往業界的路上好像就是差了這麼一步。

我在德國的這個實驗室是一個以應用端為主的實驗室,但在來了兩個星期之後,我卻覺得我比較像是在一個新創公司的育成中心,這個實驗室是一個大約有 80 個人的巨型實驗室。而從實驗室的技術進而育成的公司現在已經有 3 間,將要與我密切合作的這間新創公司,才剛成立 1 年,公司的核心執行長(CEO)與技術長(CTO)便是即將要畢業的博士班學生,年紀都在 30 歲上下,他們草創第一年便已經拿到了 110 萬歐元(約台幣四千萬元)的創投資金,學校的辦公室以及實驗室空間也願意切割出一部分供新創公司育成,而且 10 年內都可以選擇待在學校的空間裡。在這裡的博士班學生,幾乎都有自己的研究主題,卻又完全開放的運用彼此的技術,來增加自己研究的完整性,這些是德國應用端實驗室的產學完美的結合。

教授告訴我,這邊的 meeting 都會以如何解決眼前的問題為主,不會像他所知道的一些實驗室喜歡大家問一些五花八門的問題與討論而不著邊際。也希望我可以自己搜尋一下實驗室或是整個系所裡有沒有任何可以運用的技術與器材,都可以告訴他,他們很開放願意互相利用彼此的資源。

我自己的觀察,這裡的實驗室的確既開放、專注又嚴謹。實驗室裡所有的文具都是自由取用,也都有個小流理台,供應免費的咖啡(甚至還有啤酒),在這裡大家約莫都是朝九晚六的規律時間,到學校做研究來就像在工作一樣,每個人都專心的做著自己的事情,不會有打電動或是逛臉書(Facebook)的情況出現;實驗室裡的規定也非常嚴謹,要進入一些特定的實驗室一定要上過一些特定的安全課程,而且不可以自己一個人做實驗,以防自己發生意外沒有人發現,違反實驗室規定的人,教授有權力直接取消這個人的學籍。

其實台灣的學界一直都試圖往業界走,在清大做的研究有商業化的潛力,在台大時的實驗室也有與台積電以及 HTC 合作的計畫,也有機會上專門將實驗室的研究商品化成立公司的專業課程,只是在生醫工程這個相對未知的研究領域,是需要高技術、高資金投入、並且政府相關配套政策同時到位才有機會發展的領域,但生物科技即將起飛喊了幾十年,到現在還是沒有飛起來的問題究竟在哪裡,老實說我也還不懂,工程已經相對強的台灣在生醫工程領域還是多受限制,更不要說是純生物研究的學門了,這可能還是要由政府與學校一同帶頭做起,否則台灣這群專攻於不同領域的理工科系畢業學生,只能繼續投入在半導體產業,又或者相繼出國尋找更好的機會。隨著大陸半導體的紅色供應鏈崛起,台灣是不是能一樣再往前跨出另一步,是我們需要好好思考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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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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