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想在矽谷工作,到落腳上海互聯網公司的這條路──決定「裸歸」篇

從夢想在矽谷工作,到落腳上海互聯網公司的這條路──決定「裸歸」篇

「在 Airbnb 做數據分析、月入 20 萬(新台幣)以上、開 Tesla model 3 、住在舊金山的公寓⋯⋯」這是我從大一到大三,對未來畢業後的自己,始終如一,具體(而天真)的藍圖。

結果現在的我,住在上海黃埔區的一間老工房,每天走路上班,下班後偶爾騎騎共享單車、逛逛夜上海。但我非常快樂,也很慶幸。

而這一路以來的轉折,便是我在接下來的系列文章中,希望能分享給大家的經驗:

自從四年前的大一,當我一來到美國加州後,就開始努力地為畢業後加入矽谷巨頭科技公司的夢想而努力著:不管是瞄準當下興起的職業──數據分析師,而決定從經濟系轉到應用統計系;努力找實習、兼任新創公司的品牌大使;跟朋友們創立學校第一屆大型黑客松(Hackathon);到處參加相關的演講跟競賽⋯⋯無不是為了在四年畢業後,能順利地找到一份夢想中的工作。

加州。圖/joojoob27@shutterstock

儘管一步一步地努力往這樣的方向爬,到了大三為止,終究還是觸不到巨頭公司的一點兒邊。要繼續「非矽谷巨頭不進」地努力到簽證到期前的最後一刻?還是同步嘗試其他的選項?我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條件與考量重點。

作者與朋友們一起創立學校第一屆大型黑客松(Hackathon)。圖/維基百科

重新思考、分析自己的「夢想工作」

抱著同樣的夢想努力三年多後,這是我第一次靜下心想,留在美國工作,對我來說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

大部分選擇留在美國工作的兩岸留學生,主要考量的重點有以下四個:

1. 薪資

薪資大概佔了決定因素的一半以上。同樣是軟體工程師,拿加州灣區跟北上廣深(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的互聯網公司比,應屆畢業的起薪可以差到將近三倍。就算扣掉生活開銷的差距,同樣工作一年,灣區公司還是硬生生地多了整整一年的收入。如果是行銷、營運或設計類的職位,那差距就更大了。

2. Work-life balance

在美國,準點下班、週休二日、十幾二十天的年假都是「標準配備」。但不管在大陸還是台灣,平日加班、假日「 Line 上加班」、僅僅五天左右的年假⋯⋯才是常態。對已經習慣美國文化,重視自由與人權的人來說,可能很難重新去適應這樣的高壓生活。

圖/shutterstock

3. 生活品質

相對亞洲,美國西岸大城市空氣好、活動空間寬敞、建築整齊乾淨、人民素質也相對高,生活起來愜意又舒適,光是曬個太陽就有種「人生如此美好」的幸福感。回到亞洲,則可能要面臨天天擠捷運通勤、社會氣氛浮躁、霧霾籠罩、走兩步路就流汗的窘境。

4. 光環

最後一個,是大部分人只放在心底的考量:光環。只要說起兒女在美國工作,父母的臉上不免揚起得意的笑容──不論他們在美國做什麼樣的工作、過什麼樣的生活。「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這種路徑給人「出人頭地」的印象,還深深地留在我們的觀念裡。

再一次定位自己的職涯路

在關上所有聲音、好好的思考後,我發現上述的「Work-life balance」跟「生活品質」,對我來說都有很大的「交易空間」:譬如我願意用緊湊的生活步調,去交換「能在端午節吃上粽子、秋天吃上大閘蟹、過年吃上年夜飯」;我願意用擁擠的生活空間,去交換隨叫隨到的外賣服務(是的,我的鄉愁都與食物有關);我願意用一切相對的辛勞與不適,去換來家的感受。

至於「薪資」的部分,如果不是太著急要在「幾歲前要賺到幾桶金」,我想應該可以把眼光放遠一點,看十年後我想在哪裡、做到什麼樣的職位──對我個人而言,雖然夢想畢業後在矽谷工作,但最終回到亞洲發展,是一直以來不變的目標。

因為除了「鄉愁」的因素,在矽谷科技巨頭如果想做到管理階級,老實說不管公司思想有多開放公平,按照目前的圈內文化,絕大多數身為「外國人」的「亞洲」「女性」,還是會面臨到玻璃天花板──反之,回到亞洲擁有留學背景,仍常是升遷的一大助力。

於是說到底,我當初想留在矽谷的夢想,還是與「光環」有關:想證明自己能在競爭最激烈的人才市場搶下一個位子,以及證明大學學費的投資報酬率是正的。

雖然回到亞洲,一樣有機會證明這些事,只是時間會拉的更長,我願意等嗎?

為了粽子、大閘蟹跟年夜飯,我想我是願意的。於是我開始研究起大陸的互聯網公司──在這之前,我對它們其實是接近一無所知的。什麼是 BAT (註二)、什麼是 TMD (註三)、什麼是秋招春招⋯⋯等等,都與美國是兩個完全不同生態系的市場。

於是,在下定決心裸歸後,我便展開清晨四點起床參加線上筆試、白天上課、晚上十點後進行一連串視訊面試的日子⋯⋯。

(未完待續,下一篇:《從夢想在矽谷工作,到落腳上海互聯網公司的這條路──說服自己和面試官篇》)

註:「裸歸」,意思是沒有工作經驗的海歸。
註二:BAT,是百度(Baidu)、阿里巴巴(Alibaba)、騰訊(Tencent)三家中國網路巨頭公司的合稱。
註三:TMD,是今日頭條(Toutiao)、美團點評(Meituan)、滴滴出行(DiDi)三家互聯網產業中的新興「獨角獸」企業合稱。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圖非當事人)@shutterst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