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國出差觀察:實名認證制,到底可以做得多「徹底」?

我的中國出差觀察:實名認證制,到底可以做得多「徹底」?

各位讀者好久不見, 想一想也近半年沒有和各位交流一下了, 這半年多的時間,除了大人的原因,消失引退一陣子之外,更多的時間,狼狼是在兩岸奔波,為了五斗米折腰,畢竟戀愛要談飯也是要吃的。隨著手上的專案接近另一個里程碑,剛好也跟諸位讀者分享一下這大半年來,在兩岸的所見所聞。

手機實名制,要「和台胞證合照」

由於工作的關係,我大概在 2009 年,就辦了一個中國移動的門號供出差使用。我們的習慣,是一離開大陸就停機扣基本費,一出差就復機扣款使用。在當時辦理門號的時候,是只要拿著台胞證到最近的營業據點就可以辦理。

這門號我養了快十年,孰知,在去年的某次出差,一下飛機,服務人員就告訴我不能復機,必須要到某個指定的營業廳去進行「實名認證」後,才能復機使用。

我記得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到指定的地點去認證,認證的內容,大抵就是證明你是本人而不是幽靈帳號,另外還要和我自己的台胞證合照存證。這內容聽起來有點蠢,但除了工作之外,生活也離不開手機,因此也只能耐著性子,入境隨俗的辦理了。
        
年底再度出差時,我在飛機上就換好大陸的手機卡,一下飛機就想打電話回台灣報平安,但就在我要復機的時候,電話裡面那個可愛又冰冷的姑娘聲音告訴我,我的電話號碼未「實名認證」,請盡速到營業廳辦理及復機──我的臉上頓時三條線,現在是我的號碼被盜用了嗎?還是說因為兩岸關係緊張所以被刁難了嗎?

辦理「中國」快速通關

但又想想我只是升斗小民,也不是覺醒青年,應該沒必要抓我去被認罪吧?想著想著,正打算拿著台胞證過海關的時候,我看見了另一條人龍,原來是可以辦理電子快速通關啊。看來跟我們在台灣辦的電子通關很像,這麼方便的東西沒有不辦的道理,於是我也拿了申請表格準備辦理。

準備填寫表格的時候我愣了一下,國籍欄我要填甚麼?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在台灣?Chinese Taipei?想了一輪,我在國籍欄裡填了「中國」,心想這個答案,一定比總統的答題還要好吧?!若是照著護照填中華民國,答案恐怕「半對」而已,對的那一半是一個中國各自表述,錯的那一半是我拿台胞證入境而不是護照。

反正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就當作是中華民國吧。不知道有沒有讀者看到這裡,已經打算留言我舔啥的,我必須要說這就是現實,如同吾友喇叭說的,這是為了讓事情能夠進行下去的模糊地帶,大家都知道,但大家都不說破。是,你當然可以很霸氣的填上台灣國,然後搭下一班飛機回台灣,但我來是工作,不是來表達政治立場的,更何況那也不是我的政治立場。

為了不用和一堆外國人一起排隊入境,我願意接受這個模糊地帶。我在交卷的時候,還心裡預演了一下,萬一海關跟我說我一個台灣人,填什麼中國之類的怎麼辦?我應該要慷慨激昂的說你這是分裂祖國的思想、政治不正確之類的嗎?結果證明是我想多了,移民官看也沒看就蓋章完成了手續。

通關的電子閘門跟台灣差不多,但辨識速度似乎更快一點,改裝過後的虹橋機場也不像松山機場一樣老舊,總之就這麼到了火星開始出差生活。

圖/Sean K@Shutterstock

大陸給我的「文化衝擊」:客服神回覆

第一件事情當然是要恢復我的手機門號,但又怕裡面的餘額不夠,打算先儲值。大陸這邊的狀況和台灣不同,台灣用手機用信用卡,一切都是先預支你的信用,電信公司相信你下一期帳單會如期繳清、銀行相信你的信用評分所以給你信用額度。

但在大陸,一切都是以你沒信用為基準:你的電話月費必須要先儲值,讓電信公司能扣款,否則無法使用。而當我來到營業廳,打算先儲值時,才知道我往來兩岸多年,竟然也能在此碰上「文化衝擊」⋯⋯。

當我好不容易用眼神阻止了打算插隊的大媽,請服務人員幫我查查為什麼我又要再一次實名認證的時候,櫃台的服務人員著實幫我上了一課。

服:先生,我不能幫你查的呀!
狼:為什麼?我知道要去那一間直營廳才辦實名認證,那是不是可以先幫我查一下為什麼我又要認證一次?
服:先生,萬一幫你查到沒有,我這邊不能幫你認證,公司給我的績效考核會不好。
狼:那我可以先儲值一點錢進去嗎?
服:不行啊,萬一你沒實名認證,我幫你儲值績效會被扣分的啊!

原來服務客人,以自己的考核為優先、客人的需求次之?我徹底被「教育」了一番,只好灰頭土臉的離開營業廳。

隔天趁著專案還不太忙,一早就跑去大營業廳,打算問問為啥又要實名認證。排了 2 小時的隊以後,我終於見到了總部以客為尊的服務人員。

狼:可以請教一下,為什麼我又要實名認證嗎?
服:蔡先生你等等,我幫你查查。
狼:麻煩妳了。
服:哦,拍得不清楚啊。
狼:甚麼東西拍得不清楚?
服:你的台胞證拍得不清楚阿。
狼:⋯⋯那麻煩你這次務必要拍得清清楚楚。
 
在無語 3 秒之後,我的人生成就又跳出來一個「與台胞證合照兩次」。

銀行開戶也要實名,帳戶綁定手機無存摺

好不容易手機復話了,心裡卻又有另外的打算:每次出差都帶著人民幣過來,實在是很不方便,那不如就在這邊銀行開戶,弄個支付寶吧,身上少帶點現金吧。

由於有不少同事已經在宿舍附近的某間銀行開戶成功,我也興沖沖地走向那間銀行準備開戶,沒想到才剛表明我想用台胞證開戶就被拒絕,說是現在他們行內管制比較嚴,必須要由工作地點發公文來以後才能開戶。但我只是短期來出差,並不歸大陸這邊的分公司管,況且等公文下來,我大概也已經回台灣了,於是只好走到附近另一間沒有同事開戶過的銀行碰碰運氣,沒想到這間銀行可以開戶,於是我又進行了一次「與台胞證及櫃檯正妹一起合照」的動作。

是的,銀行開戶當然要實名認證,更令我驚訝的是,這邊開戶不用印章也不會給存摺,帳戶將直接綁定手機。雖然我在台灣的銀行和郵局,都開通了網路服務,但畢竟我也是先拿了存摺去辦的啊,不禁感嘆強國的數位化真是徹底,當然實名制也是。

銀行開戶有了實名認證以後,支付寶瞬間就可以透過銀行帳戶一起「實名認證開通」,可惜開通後沒多久我就回台灣了。我打定主意,下一次出差,要試著體驗支付寶生活──我是不是可以一個月不用現金,只靠電子支付生活呢?讓我在下一篇文章跟各位分享吧。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 Freer@Shutterstock

異鄉人的天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