抨擊燒金紙、取締改裝排氣管──你的環保意識與行動,真的有比我強大嗎?

抨擊燒金紙、取締改裝排氣管──你的環保意識與行動,真的有比我強大嗎?

身為一個凡事講求數據和證據的工程師,本該「信仰科技」,但包括端午在內的幾個大節日,我家還是會遵循傳統,準備一桌飯菜祭祖,且不免俗的在旁擺上一疊等待「轉帳」給祖先的金紙。

從小,我就和「金紙」這種傳統文化的產物,有著「糾纏不清」的關係。我的阿公當年在家鄉開了一家金紙工廠,小時候返鄉,最大的娛樂就是在整座金紙山上爬上爬下。上小學的時候,我逢人便說自己家是開銀行印鈔票的,別說老師,連同學都不相信,心中免不了咕噥:我家真的是「印鈔票的」,只是你們還用不到而已!

年紀再大一點,告訴別人自家賣金紙,遇到的狀況變成對方好奇詢問:「那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我也只能翻個白眼答:最多就是附近鄰居按門鈴來買紙錢而已,奇怪的事情一概沒碰過。

不管是時代的變遷或是自己志不在此,長大後,我並沒有繼承家業、變成「地下匯兌總部」的小開。傳統工廠早就不敵大陸及越南便宜的勞力競爭,在我父親那代就歇業了。所以,在祭祖桌上擺出紙錢,除了習俗儀式上的需要之外,也有點懷念童年的意味。

不同的需求,都該被滿足

之前的世界地球日,總統的臉書貼文曾提到燒金紙也應該與時俱進。移風易俗向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我更希望政府能夠正視人們信仰的需求,而不是直接將信仰習俗妖魔化,直接歸零。

包括地方政府大舉取締車輛改裝,尤其針對機車排氣管。一項可以在台灣合法製造、販賣收稅的商品,卻不能裝上車使用,否則會被開單罰錢,邏輯十分弔詭。

在轉職成一個工程師以前,我也曾是騎著機車在山野間奔馳的青春少年,雖然早已賣車、退出江湖,但不少好友都還在持續這項休閒活動,所以一時之間,臉書同溫層都是反抗之聲。他們不願意被妖魔化、不願意和噪音污染劃上等號。

燒金紙、改裝排氣管,兩件事看似獨立,但反映了不同人有不同需求,因此對我來說,要處理這兩件事的關鍵都是「如何在合理的前提下,滿足需求」。

對社區的負面影響,應該如何衡量?

先別誤會,我當然認同應該要盡力降低個人對社區環境的負面影響。

蝸居之處對門就是一間簡餐咖啡店,為了避免燒金紙的灰燼和煙霧飄散,影響鄰居做生意,我在幾年前就準備了一個利用煙囪效應,加速碳化的加蓋金桶。反而是該咖啡店經常舉辦活動,又未控制音量,噪音之大打擾了鄰居安寧。如此說來,到底是誰影響了社區環境?

有人說燒金紙很不環保,應該要節能減碳,那容我問一句:閣下中秋節烤不烤肉?平時開不開車?還是閣下騎機車通勤?要不要比一下我們一年的碳排放量是你高還我高?

我每天搭公車、捷運上下班,省下來的碳排放量,能不能讓我一年燒幾次金紙?一年也就端午中秋重陽清明春節五次,一次大概三疊,你家的車加一次油所能行進的公里數中,碳排放量可能就比我高。

還有人說,有沒有什麼科學根據,證明燒金紙有用?君不知燒金紙是信仰嗎?信仰還講什麼科學根據? 

我要強調:只要收費合理,我絕對願意配合政府的措施,譬如集中焚化,或是在某些定點建立有抽風排氣過濾設備的焚化爐,政府更可以利用這樣的方式,降低燒金紙的需求。但如果作法如同改裝排氣管那樣,無條件取締、先殺了再說,這樣的方式必定會造成反彈。

我們可以坐下來訂定遊戲規則,既然要收錢,那也讓車友們付錢付得甘願一點,你可以訂立嚴格的噪音排放標準、檢驗過關的改裝品,讓合格的排氣管合法上路,而不是全面防堵。

政府應積極訂定合理標準,保障不同需求

再舉一個例子,有次和吾友(同時也是《換日線》另一位作者喇叭)閒聊,他說在澳洲喝酒規矩很多,例如在啤酒罐的後面會有一個表,表上會告訴你這瓶啤酒喝下去以後,你需要等多久的時間退酒,才能夠達到合法開車的標準,同時規範酒館在某個時間點過後,就不得再販售含酒精飲料。

我跟喇叭猜想,澳洲地方太大,喝醉酒叫計程車回家太貴,與其讓人沒有標準的酒駕,不如訂立嚴格的標準,讓你知道在什麼樣的狀況下可以安心喝酒──這樣的規則就比直接禁止喝酒來得符合人性,當然不遵守規則的人理當付出應有的代價。

不一樣的成長背景、價值觀,造就了不一樣的每個人,在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每個人的需求,都應該被正視、尊重。

這些因應不同需求訂立的規則,往往需透過法律的形式表現,但我畢竟是理工人,不能理解法律的專業。為此,升斗小民如我,更希望立法者或執政當局,除了糾結七十多年前的舊帳,也能夠正視我們的需求,畢竟雖然不願意,我從來不遲繳稅金。

就如同燒金紙給祖先一樣,我也期待燒真鈔給政府時,能得到心靈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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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flickr@Blowing Puffer Fish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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