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無惡意,這些問題別說出口──我在灣區學習到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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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州,尤其是舊金山灣區,當地文化最讓我感到欣賞的,就是對人的一種「尊重」。

這種尊重,包含男人與女人,不同種族、不同性向、不同次文化......等。探究其原因,也許是因為受了美國 60 年代言論自由、學生運動發源地──柏克萊大學(UC Berkeley),與其開放多元的嬉皮次文化影響;也許是因為矽谷科技業的興起,當地強調的是人的才能與智慧,而漸漸消弭了人與人間其他的不對等;或是單純因為舊金山灣區,如今可說是美國種族最為多元的區域──如今這裡的外來移民,多到甚至連所謂「土生土長的本地美國人」都顯得稀有,自然有各式各樣的文化及人種在你我身邊。

然而,要維護這些尊重,當地仍有些「潛規則」,是我們這些外來者需要先學習的。例如,有些我們過去可能感到普通自然的話題,在這問起來反而容易招人白眼:

即使無惡意,這些問題別說出口

例一:妳懷孕了嗎?/妳們要生小 Baby 了嗎?

老美肚子大的不少,不像許多台灣少女不吃不喝就為了個 24 腰。所以問這樣的問題,要很有把握對方不是最近剛好沒忌口,不然沒懷孕的她,一定氣你說她胖。這一點,其實有時候舉世皆然。

但更糟的是,如果她其實生不出來或才剛流產,你簡直踩了她痛點。此外,即使對方真的懷孕,這也是她的個人私事,若輕易開口詢問,對方會覺得你不尊重她──因為她可能還沒準備好要公告世界。

例二:你從哪裡來?

身為剛搬來美國沒多久的人,其實我個人一點都不介意被問這樣的問題。但若這個問題問的是華裔的二三四代,在他們說了個美國城市後,你還拼命問是「亞洲的哪裡?」時,絕對會被人翻白眼的。

我有些 ABC 朋友就曾經很直接地對我說,這樣的問題很冒犯他們,會讓他們覺得自己好像不被當成美國人。

另外,也千萬不要以貌取人,用「對方的語言」說一套,用「自己的語言」說另一套──因為你不知道他們的背景,不代表他們不懂你的語言。例如我跟老公 MBA 同學兩年,只知道他除了英文之外,好像只會講廣東話。第二年有一次在他附近講中文,他突然對我回應,我才驚嚇地發現,原來他竟然從頭到尾都會講流利的中文。

只能說在這種移民國家,真的沒有甚麼「路人一定聽不懂」的語言。

例三:你賺多少錢?

這可說是華人長輩們最愛問的問題了。跟你不管親不親,常常一見面都一定要問個究竟。

但是在這年頭,尤其在美國,這種問題就別問了。

在此僅獻上兩劑帖子止住你的好奇心──若你非知道隔壁老王年薪多少不可,你可以上 Glassdoor 網站搜尋其公司及職稱。結果不一定準,但可以有個大略。另,若你想知道上禮拜去的老李家當初房子當初買多少、現在大概值多少等,你也可以把地址輸入 Zillow 網站去抓個大概。

以上這些例子還有許多延伸──你結婚了嗎?你幾歲?......等等。這些問題平日少提,在職場上更是要忍住。

尤其上述問題,幾乎都是面試官千萬不可提的問題──在美國,如果面試時問人這些,是會惹禍的。

你賺多少錢?你結婚了嗎?你幾歲?等等。這些問題平日少提,在職場上更是要忍住。圖/Tupungato@Shutterstock


沒有先生或太太「應該做的事」

而在所有尊重的例子中,最讓我這從東亞來的移民為之驚豔的,就是男人女人間的關係對等與相互尊重。

灣區對於女人的尊重,常讓我感到受寵若驚。舉例來說,這裡的文化認為,家庭及小孩,是要由男女一起維持的,而非太太一人之事。而管理家庭生計,也並非只先生一人之事。老公去接小孩下課正常、一起下廚做家事是另一種約會、或家事直接分好,兩人各司其職。許多公司還會讓先生有 paternity leave(陪產假),讓先生有更多時間顧家。

然而相反的,這裡也不流行「嬌滴滴」的女生。女生要獨立、有自己想法、而不是全依賴男生。職場上更要不怕跟男生搶等。

總之,男生不以分擔所謂「傳統女生本分」而感到羞愧;女生也不以只當花瓶感到驕傲。倆人當對方的最佳戰友,當兩個平等的個體來一起努力。

另一個尊重,就是婆家與媳婦、娘家與女婿間的尊重。我現在有幸有個非常西化又尊重的婆家,然而,本人當年也曾碰過「恐龍男友家」。

舉例來說,某前男友,曾在交往一段時間後,帶我回他高雄老家見爸媽。第一次見面,他爸媽就找來個算命的,來看看我有沒有「幫夫運」,會不會生小孩等。後來「還好」算出來有幫夫運,那也就不跟他們計較了。

然而,前男友與我後來聊到未來時,他斷斷續續地提了幾個未來的條件:(A) 希望我未來別念甚麼 MBA 或上一些太長時間的班,要好好顧家;(B) 他爸媽希望要至少有個孫子(非孫女);(C) 希望我們未來的兒子能先在高雄讓他爸媽帶到小學後,再北上跟我們住;(D) 他每個月要把一半薪水給他媽,雖然他媽並不需要這個錢,只是希望能幫他存起來。

我很感謝他直率地先公布了這些莫名其妙的要求,讓我們日後分手地非常不拖泥帶水。但他也讓我真正見識到所謂中國文化中有些男女、婆媳間的不平等,在五千年的傳承下,短時間還不會消除。

但願時間能幫助慢慢地消彌這些不平等。畢竟現下隨著科技進步及職場環境的轉變,只要是金字塔頂端以下的受薪階級,往後夫妻會越來越盡可能地雙薪為持生計,家庭也會越來越小。在這種狀況下,大家對彼此的互相尊重,將成為現代婚姻的一大基石。

寫這麼多,主旨不是為了說灣區多好,我們不好;而是指出這頭一些難能可貴的尊重。相反的,台灣也有些尊重,是老美還有待學習的──對於宗教信仰、對於多元成家、對於生命及死亡(安樂死、墮胎)等觀念,其實很多時候,我們的主流思想比許多老美更開明。

寫這麼多,是因為大家對彼此相互尊重,是家庭、社會和平安定的基礎。若大家願意多那麼一點的同理心、尊重與自己不同的對方,社會是一個大圓圈,我們都能受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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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鄧紹妤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Benny Marty@Shutterstock

北加路人/北加路人日記

從當業務,做行銷,26 歲報著遠大的抱負赴美念 MBA;到因緣際會,30 歲落腳北加成郊區人妻。用日記紀錄新一代台灣人留美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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