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光靠專業真的夠嗎?談談跨越中美職場的「頭號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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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大學畢業、剛踏入職場時,我以為在職場上要成功,靠的是專業。時間過得長一點之後發現:

檯面上靠的可能是專業,檯面下,靠的就是對潛規則的了解與拿捏了。

潛規則,普遍指的是檯面下不成文的遊戲規則。通常老闆不會教、書上不會寫、同事不夠熟的不會特別提醒,而不同行的規矩更是不一。潛規則最讓人懊惱的,莫過於許多是老鳥心照不宣,菜鳥則往往得跌跌撞撞地摸索。

而經歷自己在職場打滾、與旁人討論後,我認為,跨越中美職場的頭號潛規則就是──「說書」(說故事) 。

我第一次體會到這一項金科玉律的「教條」,乃是在台灣當業務的時候。當業務不只是要對客戶說書,對公司也必須學會說故事:

業績不好時,要會說的故事當然非常重要──為什麼不好,要如何扭轉、應對計畫 A、B、C 等。

但業績好時,說的故事同樣重要──務必把好歸功於公司、老闆所教導的點點滴滴。就算有時明明業績好是因為別的原因,但若此原因不是公司所喜好的,仍務必得套上「公式」分享。

例如,某 A 業績超群明明是因為跟客戶私交很好,最近還參加了客戶的婚禮。然而,當 A 在會議上分享戰績時,他卻說自己是因為學以致用公司的簡報方式等。

有次我私底下問 A:「你真的是因為用了這套簡報方式拿到業績的?」
A:真的假的,重要嗎?重要的是──這是老闆們想聽的。

美國職場菁英,「說書」功力更是高超

相信在台灣,大家對這說書的潛規則並不陌生,但在美國職場生存多年,我對美國職場人士說故事的能力,更是嘆為觀止。

例如,我老闆就每天費盡心思地編故事及說故事──甚至可以說,她一天八成以上的時間都在花在此:

三大顧問出身的她,去每個會議都會準備簡報 PPT。如果這個月她想賣某案子,就算案子相同,她面對每個不同的人──從職權最高的 CEO、到大小 VP、大小 director......等,其所使用的簡報 PPT 版本,都會依據說故事對象的位階和職權而略有不同,簡直到了「因材施教」的境界。

「因材施教」還只是基本。老闆對於我在提案或開會的要求,更是吹毛求疵──甚麼能講、甚麼不能講、怎麼講故事、怎麼 Anchor、起承轉合是甚麼等等,都是門哲學。

這些都還是其次──最猛的,莫過於她的故事,很多時候根本都是從尾編到頭:自己有本事擬策略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往上看看大老闆們愛聽甚麼,左右看看旁邊成功與失敗的案例,四處抓些數字套一下,再講出一個大家又愛聽、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故事。

更有意思的是,「說書」這本事,看似簡單,但其執行之困難,往往比真正做事還花得上更多工夫及腦力。

一開始看著老闆鬼斧神工地說故事,我總心裡暗暗偷笑,以為她應該會被別人發現她上一季講的故事跟這一季有那麼點不一樣。或怎麼明明黑的卻講成白的、別人的講成自己的等。

但從來沒有人質疑她。

「如今所有的商業行為,不都得學會說故事?」

也許是因為,她在講故事的過程中,旁邊甲乙丙丁心頭會有的疑問,都被她先發制人地想過了。更或許是因為沒人在乎──公司裡頭,嘍囉得跟頭頭講故事、老闆得對大老闆講故事、CEO 得跟董事講故事......每個人的每一天,都必須準備一套說詞,讓大家了解及認同自己。這一套說詞是不是百分之百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腦子清楚的人,自然可能看得出你在說故事,但若你的故事合他意,大家點點頭,默許故事成真。若故事只有自己愛聽,真的也好、假的也罷,總有一天還是會硬被戳出個漏洞。

我以前總以為,這套潛規則是專屬於咱們「炎黃子孫」的。在美國工作一陣子,發現這邊還更變本加厲時,我忍不住跟朋友 E 聊起這件事:

我:「你不覺得在公司領薪水的,每天都在講故事,又虛偽、又沒有成就感嗎?」
E:「當然囉!我也不喜歡。但我們如果不喜歡,就爬不上去了。你看上頭哪個人不是一流的說書人?」
我:「還是我們來自己創業做事算了?自己當老闆不用看上頭臉色,應該就不用講故事了。」
E 忍不住笑了:「現在的社會,有哪個商業行為是不用說故事的?沒有故事,就沒有毛利,甚至連投資人都找不到。反之故事說得越動聽,錢財越是滾滾來。」

「更何況,往後的日子機器人即將橫行。我們人類比 AI 厲害的,大概就剩下『說故事』了,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我們豈不就要沒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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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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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加路人/北加路人日記

從當業務,做行銷,26 歲報著遠大的抱負赴美念 MBA;到因緣際會,30 歲落腳北加成郊區人妻。用日記紀錄新一代台灣人留美點滴。
性情中人。做行銷但不喜包裝。從商但更在乎人文。愛思考但更愛聽電音及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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