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服裝設計師遊走兩岸三地代工廠,冷暖感受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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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從紐約帕森斯服裝設計所畢業的第二個年頭。本來壓根兒都沒想做個人系列,更別提建立個人品牌,只因為英國設計平台 Not Just A Labe l來信(NJAL 為綜合線上商店、時尚報導、獨立品牌與新秀設計師推廣的知名時尚平台),願意贊助我到義大利的商展 Origin Passion and Beliefs 做個人發表,包括展位、來回機票、當地交通與住宿全額贊助,於是才開始個人系列的超迷你第一季發表。

這邊請讓我雞婆一下,導正看倌視聽:個人系列──doing a personal label(直譯不過是在衣服上縫上個人標籤)和個人品牌──running a brand(營運品牌)兩者用詞尺度其實大不同。Brand 通常是已註冊的公司,並且是明確以商業營利目的為導向,通常一定會進入生產端、有穩定的訂單;personal label 則自由得多,規模也小得多,設計一系列衣服都不實穿無妨、零訂單或超小訂單也不要緊,目的只是展示(showcase)、做點個人發表,但能賺點名氣、和業界接軌,累積經驗、提升知名度和地位。

在時尚業發展成熟的城市,這樣的模式的確存在於市場,只要能漸漸出名。在紐約有些設計師就用此為跳板,以便於接到大品牌的案子,擔任顧問的角色、拿到高的酬勞,或進入學校兼課,賺取不錯的時薪。

不過兩詞有時也是相對而言,personal label 可能也已經註冊公司,也在市場上販賣,只是訂單少生產量小;雖然很多 brand 也是從 personal label 長大而成,但連公司都沒註冊時就實在難以稱得上品牌。也許中文這方面用詞本來就比較籠統,但每次聽到台灣媒體講某某新銳設計師又自創品牌還是覺得不太對勁,這種措辭實在奇怪。

不管個人發表和營運品牌,每個款式的第一件我們會稱之樣衣 (sample)、製做樣衣的過程稱打樣(sampling),公司可能會有自己的打樣室,但沒有打樣室或者有些品項需要特別的技術時,就得送到工廠代工,工廠規模也是有大有小,性質也差異很大,有些兼做打樣、有些只做生產(因為打樣時間成本高,有些工廠不做,得將樣衣寄過去,他們只負責照樣衣複製),可能散佈於本地或國外。就算系列迷你如我,在義大利做完並發表後的最大感覺,在紐約打樣的高成本與 MIK(Made in Kitchen)真是讓人無法招架(註一),所以才興起拜訪亞洲區代工的念頭(註二)。

在台灣有些窘迫,雖然有人幫忙,但廠商聽到我名字新(表示訂單量八成很低)、加上人脈不夠雄厚,整個過程不是很順利。

去上海,則是完全不同的樣貌。在紐約業界工作的朋友推薦我一間工廠,專做高端歐美品牌樣品開發與代工,我只是寄了封信,對方就爽快約定見面,更讓我驚訝的是對方處理的態度。很多時候我們這種 nobody,專案經理願意見面我們就阿彌陀佛,沒想到當天卻是老闆暫停手中事務親自接待我們,泡了茶坐下來好好聊了半個多小時。對方直接卻誠懇的解釋起訂量,話裡雖然也表明他們無法接太小的單,但見面總是三分情。

接著去到香港拜訪了兩間公司,其中一間來自香港的富有家族,光服飾工廠就超過 2,000 個員工,自家產業從服裝跨足到酒店和建築產業。沒想到又是當家老闆親自接見,除了介紹業務以外,對於歐美設計圈現況也感到相當有興趣,結果我臨時中英夾雜當場做了一個報告,原本的簡短會面變成一小時多的小型會議。

另一間公司則是朋友臨時介紹,因為時間緊迫本來沒抱著希望,不料 google 了香港黃頁(註三)、打個電話去就敲定時間,當天下午回台前就成功拜訪了專案經理,就在前幾天又敲定八月底紐約會面的時間(我很誠實說自己很新,一點都沒吹牛喔)。

就算小蝦米變身不了大鯨魚,但有一天我們可能會為大鯨魚工作啊,來日方長誰知道。樣本數不大,台港滬就這麼剛好讓人感覺大不同,也讓我立定下次回台的目標,希望能準備得更為充分,能和台灣本地廠商接上線。

註一:因為成本有限,所以樣衣部分很多都是自己做的。居住的公寓沒有客廳,因為房間不夠放,所以有些器材只好放在廚房的地板上,已經習慣蹲在地上做事,故友人戲稱 MIK(Made in kitchen)。
註二:這次因為去義大利發表的機會,也接觸了很多當地的代工廠商。義大利的代工做得很好,價位也比紐約便宜不少。缺點就是效率很低,打個樣大概就要 4~6 週;大陸香港相似等級的廠商,收費更便宜,且打樣耗時只有一半,在比效率的時代,我們的目標又不要求迪奧香奈兒之流,品質良好效率高自然有絕對優勢,那也難怪有些義大利經典品牌的生產大單也外移大陸了(約莫也是對自己同胞失去耐性了吧)。
註三:香港黃頁,網上黃頁(yp.com.hk)是專為消費者及工商機構而設的一站式綜合指南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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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作者大頭照

蔡詠琪/紐約降落

蔡詠琪(Alison Tsai),台灣長大,陽明大學物理治療所畢業,醫院上班幾年後毅然從醫學轉設計。現為旅居紐約設計師、隨筆部落格與 Facebook 同名專頁《紐約降落》的作者。
臉書專頁:紐約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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