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抱怨謾罵食安問題,不如從多花 1 分鐘品嘗食物開始──義大利美食的反思(一)

與其抱怨謾罵食安問題,不如從多花 1 分鐘品嘗食物開始──義大利美食的反思(一)

在台灣,滿街的義大利餐廳,也許是我的刻板印象,總認為不同於法式料理的尊貴或日式割烹料理的穩重,因為義大利人天生熱情,義大利菜總給人熱鬧、快樂的感覺,不論是家人或朋友,酒杯與笑聲的碰撞,總能賦予料理多一分滋味。

與「真正」義大利麵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嘩啦!」義大利麵下鍋的清脆聲,幾分鐘後撲鼻而來的杜蘭小麥麵香,望著平底鍋上載歌載舞的洋蔥、蘑菇、豬碎肉所散發的純粹,這是我重新定義義大利麵的開始。

在義大利時,第一次看見義大利室友下廚,目瞪口呆,胃裡的驚「餓」交響曲瞬間奏起。我一向最討厭的茄汁口味竟從砧板上的紅色飽滿果實開始,慢慢化作鍋裡香味四溢的番茄肉醬,需熬個兩、三小時,才能上桌。

不同於不少台灣義大利麵的「料多才實在」,吃起來卻總感覺多了、重了些,義大利肉醬麵僅是肉醬跟麵的組合(或灑上起司粉)。第一次看到,還以為是她為了省錢才想出的食譜。沒想到,一入口,麵條的 Q 勁及那濃稠醬汁美妙的結合,讓我想為它寫首短詩。剎那間忘了室友只放了些許番茄,畢竟在嘴裡嘗起來的順口濃郁感像是至少內含 10 顆紅色小炸彈,爆炸在嘴裡,融於舌尖。

原來番茄除了酸,還有那被肉汁鎖住後凸顯出的甜味。話還來不及多說,連麵帶醬全進了我的五臟廟裡,嗯再來一盤。

義大利麵教我的事

這又是一個文化衝擊。

義大利麵既是平民料理,也是最容易嚐到食物本質的一道菜。在我印象中,台灣吃到的義大利麵得加點甜椒、花椰菜、蘆筍等蔬菜才夠均衡,同時也讓盤內食物和配色更繽紛一些。

但對義大利人來說,過多的食材不但會破壞麵條和醬汁的協調性,入口時亦無法享受它們各自美好所交織而成的口感,說真話,美味不複雜、不需要過多訣竅。一切指向烹飪者及品嘗者的雙向關係:單純的享受和原味的烹飪方式。

溫暖陽光的照射加上純淨的水和空氣的孕育,義大利的蔬果嘗起來鮮美又多汁。譬如你在菜單上看到了茄汁義大利麵,裡面就只會出現:茄汁、洋蔥、麵條,MENU 上寫什麼是什麼。

喜歡新鮮、原汁原味的義大利人,自然也不願恣意以其他食材來亂搭,什麼樣的醬汁就該配上特定的肉類蔬菜,這種精神,也使得義大利餐桌上最常聽見:「啊!味道真好!」、「好鮮美!」然後閉起眼睛發出:「嗯~」的聲音,人生啊,這就是最好的享受。

登愣!於是我呆住,這品嘗美食的表情,我在台灣還真沒看過。

反觀自己,我看到了什麼?

一盤簡單的義大利麵,竟同時蘊藏著新鮮、天然跟品質。在義大利生活,鮮少聽聞食安問題。除了品質基本上是嚴格把關外,更重要的是,義大利人往往認為自家的食物是全世界最新鮮、好吃的,因此對食品有著高要求。這也同樣反映在生活質感上:慢食、慢活,在餐桌上聯繫彼此間的感情。

反觀台灣,農產品曾是我們的驕傲。但現今,翻開報章雜誌,食安已成為人人恐慌的議題,許多人批評黑心廠商、不肖商人胡作非為,滿腦子僅剩利益:食物快壞了,再加點醬油掩蓋一下,換個方式烹調,醃一下,多放個兩、三天,反正大家也吃不出來;豆漿要磨豆太麻煩、耗時,於是有了豆漿粉。喝起來,你知道差別在哪嗎?

沒錯,廠商有錯,頂新很差勁,看到黑心蘿蔔糕新聞,我更是難過不已。但凡事皆有因,事情爆發前,我從來沒去了解過真相。擴大來看,台灣人,或者說台北人,時間就是金錢。以外食來說,能花 15 分鐘吃飯就不會花 20 分鐘,在辦公室、電腦前吃飯更是家常便飯。就算業者、商人有時間細心的烹調,我們也沒閒時間等。飯在手中,狼吞虎嚥一番,繼續讀書、工作、為討生活忙碌。

那會不會,其實我們是食安問題的共犯,甚至是始作俑者?

從過去到現在,或許仍有人堅守崗位,用心栽培最好的食材、做出最好的料裡,但換個角度思考,若你從來沒有用心的去了解你吃下去的那口飯、品嚐那道菜的原味,漸漸地,別人也開始不在乎。

你要求縮短時間,為怕出貨不及,他們放棄堅持;你渴求價格低廉,於是他們捨去品質,給你所需的,攤開來看,這樣的交易實屬公平。除了抱怨謾罵,若我們也用心去探究食物的品質,放入口中的滋味多停留一秒,多享受點別人的辛勞,社會是否會有那百分之一的不同?

或許我把事情簡單化了,但義大利人就是如此,想要純粹的美味,就不能馬虎。而就從這單純的出發點開始,身為消費者,我真心希望社會變得美好一些。

餐桌上的食物是很神聖的,它可以是一段關係的起頭,能使家庭幸福延續,甚至讓國與國達成協議。今晚,或許可以開始為你口中的那份美味,多留個 10 分鐘。思考那為你煮飯的人,不論是誰,當下的心情是什麼,是用什麼方法煮這個料裡,食材是從哪裡來的?

停止做個不過問的消費者,開始成為業餘的品食者,多為你所吃進肚裡的花點心思,用行動敲醒自己、廠商和政府,畢竟從沒有件事是單向的。一味的轉發頂新無罪、某廠商黑心的新聞,也不會是真正的解決之道。台灣,加油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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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flickr@For Successful Living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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