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義大利面對「強國人」,我驚呆了!卻逐漸從排斥到理解……

在義大利面對「強國人」,我驚呆了!卻逐漸從排斥到理解……

「小姐兒,你可是從台灣來的?那口音還真好聽。」路上碰見的大嬸大聲地讚嘆著,眾人好奇的頻頻回頭,想知道我這台妹確切的所在位置。

這是 9 年前了,第一次到中國深圳,數棟摩天大樓就直立在我眼前,家鄉還沒通車的捷運在我面前呼嘯而過──中國,竟進步成這樣了。沒有政治色彩,對幾國幾制沒有鑽研,只知道對台灣好的,我都好。也因此,我對倚權挾勢、將我們擠到角落的中國沒有好感。小學時甚至跟好姐妹有共識,若飛彈攻來,芭比娃娃帶著,牽手往山上跑。

手握無數資源,而且還將有更多

到義大利小鎮念書前,早聽說當地中國人多不勝數,有暫居的留學生,也有永久居留的新移民。位於托斯卡那大區的普拉托(Prato)更早已稱作「中國之城」,整體而言,義大利已有 30 萬以上的中國移民。

我在義大利的學校設有語言課程,每年都會湧入大批的中國青年,他們皆為兩國政府合作的「杜蘭朵計畫」(註1)或「馬可波羅計畫」(註2)等政策而來到義國準備念大學的年輕學子。有些人來找出路,有的因為高考成績符合,有的則是想喝喝洋墨水,增加以後回國的就業機會;總之,可讓走錯科系、考不好的人翻身或增加人生的選項。留學不必家財萬貫,義國早就捧著獎學金,許多學校更配有中國諮詢人員或者開出額外名額方便中國學生入學。

記得有次,中國演員遲重瑞跟他的富妻來訪問,學校演講廳頓時人滿為患。中國朋友們帶著我溜進去,全場大概就我一個台灣人,吃力地聽著他們操著濃厚的中國口音,宣布與學校的合作計劃。其中一項,是決定要蓋間專供中國學生住的宿舍,租金不只便宜,還有極其完備的設施。語畢,全場叫好,極其興奮外,更象徵著支持。聽朋友說,像這樣願意回饋的中國企業家,不只一個,自知過去中國教育水準不高,現在功成名就,自然要提攜後輩。

台灣 vs. 中國友誼萬萬歲

我看不慣中國政府的政策、態度,但對尚未深交的中國人,沒有成見。分得清青紅與皂白,存著開放心態,竟讓我打開了好幾扇友誼之門。

到義國不久後我交了第一個中國朋友,之後有了第十幾個。因著來自不同地區、背景,有的人粗枝大葉,有的則是小家碧玉,但共同點都是──心胸很寬大,單純、善良。有的看我身體不適,會跑到大老遠買材料,只為了熬鍋補氣的雞湯;有的知道我出國旅行未能到課,會為我拿講義,幫忙補課。我們的用語、習慣不同,互相解釋倒也成為了一種「文化交流」。記得有次,我鍵盤敲著ㄅㄆㄇㄈ,他們驚訝地認為我打的是韓語,我便解釋ㄅㄆㄇ的用法,之後,他們向我道別方式成了「明天見囉!ㄅㄅ!」,第一次聽到,我可是笑彎了腰。

一晚,為了讓我嚐他們道地的麻辣鍋,辦了個「麻辣鍋趴」。朋友們前一天就開始做辣油,張羅菜色。事後,我讚嘆那辣油的味好又夠香,她回國前,便多做了三瓶給我。

這些友情的確特別,慶幸的莫過於「台灣人」這身分,絲毫沒在我們中間築起牆。他們也許文化禮儀上還沒完全成熟,那又如何?我的心胸也沒他們寬大,而「學習」、「交流」這二詞,不就是在一來一往,願意改變跟虛心受教的前提下才能成立嗎?

人多就得競爭,競爭才能生存

所謂的中國人不是小孬孬,這句話,義大利人得懂。

課堂上,舉手搶先發言的永遠是外國人,包括中國。答錯了從不沮喪,下次照樣搶。幾位中國男性,未成年已經開始學著規劃人生,因為人生要冒險、要成功,我聽了好驚訝,這些到底是誰教你們的?「沒人,因為人生、所處環境自然會教你,」他們回答。

中國北方女孩的室友擅自用了她的橄欖油,不同於我們:「給他用吧~反正又不會少塊肉」,她撞見這幕時,直接走向他,邊拍手邊說"Bravo! Bravo! L’hai fatto bene eh!"(太棒了!你幹得可真好啊!)那位義大利室友尷尬地語塞,爾後再也不敢偷用她東西。

一次,在一陣大聲嚷嚷後,朋友便拉著搞不清狀況的我走出超市,邊走還氣呼呼地直說:「那人搞歧視,東西明明我先拿的,他就偏偏不賣我,要賣隔壁那義大利人!搞什麼!講老半天的,我就要了那東西。」原來,中國人口多而密集,他們從小就學會爭取機會,爭取屬於自己的權益。

若他們都像我們「不好意思你先請」、「沒關係都給你」、「算了算了吃虧就是占便宜」,那他們還活不活得下去?看著他,我突然有了「原來『不好意思』不是公式,想問就要說,不懂要搞清楚,若是什麼都讓給人,機會什麼時後輪到我?」的領悟,這也是我今年再度踏上中國後,看到他們大呼小叫地問著路,搶著排隊,什麼都要「我先」之後,或多或少可以體諒的原因:這就是他們的生活,這是民情,你可以看不慣,但記得要「尊重」。

在他們身上,我懂了很多。或許你會說我遇到的是個案,但探索世界的寬廣和遼闊之餘,總會憶起我所見識過的「中國精神」,他們的坦率、勇敢和慷慨,就彷彿能使人更剛強、不再懼怕而往前進了。也許在心裡深處,我還是排斥中國;可中國的那群人,卻成了回國至今,我心中最深的牽掛。

註1:杜蘭朵計畫是義大利政府針對中國藝術生去義大利留學的計畫,它是專門針對中國藝術、音樂、美術和設計類學生的官方計畫。學生在公立大學學習期間免學費,同時可申請多種獎學金和助學金。

註2:馬可波羅計畫是由義大利大學校長聯合會(即CRUI)發起,旨在從2005年底起,密切義大利與中國之間的學術交流, 鞏固兩國間業已存在的穩定關係。在此計畫的實施下,中國高中畢業生可攻讀義大利大學3年制本科課程,大學畢業生可攻讀義大利大學2年制碩士課程,學費全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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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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