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資格上台大?──我沒有拿到諾貝爾獎,我只開了一家倒掉的小店

誰有資格上台大?──我沒有拿到諾貝爾獎,我只開了一家倒掉的小店

台灣總是很講究公平,在進入大學的這件事情上面。48 級分進台大的繁星計畫,又再次攻佔輿論版面。

一分不可以差池,所以我沒有唸過台大,畢竟差太多,絕對不是一兩分的差距。

後來我到了芝加哥大學,可是......不要說托福,我連多益都沒有考過,我沒有考過任何一個英文考試。這並不是在誇耀自己,而是申請的過程,提出的證明,並沒有比考試輕鬆簡單

芝加哥大學是美國的名校之一,超級名校。

我在這裡遇到的人們,各個聰明、多才多藝又心地善良。台灣來的,幾乎都是──女生,北一女、台大、芝加哥;男生,建中、台大、芝加哥。然後,音樂、藝術、電影、運動......,甚至是煮飯,什麼都全方面到位的十項全能。

而我是從後門的小縫中溜了進來。

是的,他們給了我一個大開眼界的機會,即使後來我去賣了奶茶,即使後來我做了跟這間研究室一點都不相關的事情。

但是在這個自由主義的殿堂裡,這一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寶貴的時光。

我的教授告訴我,他們選擇我進來,是因為覺得我對於世界有很大的想像力,為了這個想像,我可以是個很勇敢的人。這是芝加哥大學的價值,我是個適合未來出去後,宣揚這個價值與精神的學生,因此他可以暫時不計較我的英文。(雖然聽起來像官話,但是我一直深信不疑)

而相對的,芝加哥大學是全美國出產最多諾貝爾獎得主的前三名大學,它用力在培育未來的諾貝爾獎新星,教授們當然知道,即使傾全校之力,我永遠都不可能得到諾貝爾獎。

只是當挑選完各方面都是菁英的學生們後,他們留了一個位置給我,他們覺得我有可能、有機會可以實踐這座自由主義堡壘的價值,在任何一個可能的地方。我相信 48 級分的弟弟,一定也有除了成績之外的特質。

我承認,學校的確可能看走眼,也許終其一生,我們終將只能拿這個學歷來說嘴罷了!

但芝加哥大學用全部的精神告訴我,對於世界,除了想像力,更需要即使被嘲笑、即使不被理解,即使很孤獨,都要用著一切的可能去實踐心中的理想。拿諾貝爾獎的過程如此,在其他任何一條未來的道路上都是如此。

這些,會是我一輩子永遠的資產。

這裡的人,從來不會告訴我,你怎麼去賣奶茶?你為什麼浪費國家資源?你為什麼不好好做研究?或是你這麼不優秀,怎麼可以進來?

無論在未來任何位置上,我只要帶著芝加哥大學給我的精神,「永遠在別人說你不可能做到時,微笑地保持對世界的想像力與實踐它的勇氣」,就沒有浪費。

人生從來就不是一分、兩分就可以劃定的價值,大學教育也不應該是。

大學應該是發展自己特色的場域,學生選學校,學校也在選擇學生,除了成績,更多的是特質。

我並沒有說成績不重要,就我一路上認識的人們,成績好、能力好是正相關者絕對是大多數。但成績不好,不代表就該否定他的特質,也不代表就不該進入名校,應該在於這些名校,到底需要什麼特質的學生,是成績好、是吃苦耐勞、是天資聰穎還是十項全能,每間名校都不一樣,也不必須一樣。

本期的《天下雜誌》做了繁星計畫十週年的專題,並訪問了這位 48 級分上了台大的弟弟,他在影片中說了一句話,其實我很難過。

「進了台大後,我會很努力,我會證明我跟他們沒有不同。」

不,你很不同。

你有不一樣的特質,才會進入台大,不然參加繁星計畫的人也很多,50、60 級分的人多有,你要相信自己很不同。

下一個世代,你要夠不同、你要夠獨特。

我們不是規格化的商品,大學也不應該要把我們教育成一模一樣的商品。

請努力發展你的不同,請努力創造屬於你的獨特。

至於批評他成績不夠好,進了名校,是不是就無法畢業或是程度跟不上其他人──人生這麼困難,也不是非得智商 180 才能活下去,一兩分的差距,又能夠代表些什麼?生命一定會找到出口。

我離開了芝加哥的校園後,在華府開了一家小店,後來拆了夥,回到台灣,又再準備下一次的創業,雖然我沒有拿到諾貝爾獎,此生也不會拿到。20 年後,我會看著電視、拿著雜誌,跟著身邊的人說,「嘿,今年諾貝爾經濟學獎是我同學耶。」,但我一輩子都會走在芝加哥大學給我的道路上

「對於世界,除了想像力,更需要即使被嘲笑、即使不被理解,即使很孤獨,都要有用著一切的可能去實踐心中理想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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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廖祐瑲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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