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專業同樣出色的同事,美國企業會給誰最高薪?──我的職涯輔導經驗談

三位專業同樣出色的同事,美國企業會給誰最高薪?──我的職涯輔導經驗談

就如同所有寓言故事裡面的對照組都是由三個角色組成,當我今年開始擔任事務所裡面 counselor 的角色(直翻的話可以說是職涯輔導員,任務是在平日的工作之外,給予後輩們職涯方面的建議、提供反饋、幫助他們工作上的疑難雜症),就這麼剛好的被分配到了三個後輩同事(counselees),分別為:白人男生、拉丁裔女孩,以及跟我一樣,在大學之後才到美國念書的華裔女生。

三位 counselees 的個性截然不同,相同的是他們的專業水平都很高,工作表現優異,而且今年都等著被升遷。

三個人的故事,從我寄出那封自我介紹的 email 開始:

初次介紹:「已讀不回」的華裔女孩

白人男生在得知我是指派給他的輔導員後,馬上就鄭重其事的回覆:妳好,附件是我在年度規劃的時候為自己設立的本年度職涯目標,希望能夠得到妳的建議。他也馬上寄出會議邀請跟我約時間見面詳談。

拉丁女孩的回覆則較隨興,但是字裡行間可以感受到她的雀躍:很高興認識妳!妳的客戶靠近西雅圖的哪邊?我最近的工作項目都在西邊,有空一起喝杯咖啡見個面吧!

原本讓我以為會最感到親切,也最投契的華裔女孩,倒是給了我一個時下熱門的──已讀不回。

相較之下這個反應顯得很突兀,但是當我開始站在台灣人的角度思考,才發現這可能只是一種慣性動作。

我想到在台灣讀大學的時候也有「家聚」和「直屬學長姐」的制度,直屬們出現在教室門口「認領」依照座號分配到的學弟妹,場景還記憶猶新。但是印象中,似乎從來沒有主動跑去學長姐的班上「求相認」積極交流,或是考前主動向學長姊請教、那怕只是要索取考古題的同學。

即使「照理來說」每個人都被分配到了直屬,制度的設計就是要讓前後輩交流,但身為晚輩,似乎總是會處於較被動的一方:一方面可能覺得不好意思去打擾學長姐,考試之前又不想厚臉皮的去問問題,所以後來就漸行漸遠,再也沒有聯絡的例子也不少。

這樣想想,才覺得華裔女生被動著等著輔導員我去主動邀約的行為,也還算合理。

然後,我分別約了三個人一起吃中餐。

午餐聚會:會議、聊天、抱怨大會?

白人男生一貫他認真專業的作風,特地準備了想要討論的事項並且列印出來,整個「午餐會議」進行得相當順利,有效率地討論了很多他的規劃和目標達成率等等議題。

與拉丁女孩的午餐則是完全不同的風格,從我們喜愛的食物聊到歐洲自助旅行須知,到最後兩個人在給對方看自己寵物貓的照片。雖然不是完全聚焦在職涯輔導,但是非常迅速的建立了緊密的關係。

與華裔女生的聚餐,則讓我回憶起了在台灣工作時的聚會模式,那就是──抱怨大會!

抱怨並不完全是負面的行為,至少當年我也很樂在其中。第一是可以從每個人的經驗中學到與不同上司的相處方式,再者那也是一種與同事拉進關係的活動。

只是,講到最後都會變成在「比誰比較慘」,彷彿如果沒有加班到兩點或是被客戶飆罵的經驗,就很「不夠格」般。於是乎,加班時數越多越能顯示有在認真工作,越是抱怨越顯得見多識廣,變成了不成文的常態。

期末評量:「我沒有問題」與「我一定會努力」

之後,陸續有過幾次聚會討論,我也針對不同的 counselees 提出建議,然後期末評量的時間一轉眼就到了。身為輔導員的我必須收集每個 counselee 在各自小組的貢獻,並且代表他們向評審委員簡報他們過去一年的工作表現。此事可謂事關重大,因為升遷與否及加薪幅度都在這個會議上決定。

白人男生不意外地得到組員和組上經理的一致好評,大家都認為他優秀又穩重,不但自己本身工作效率高,他還自動自發地架設 excel 報表及模型,用來追蹤全組的工作進度。當我問他是否覺得自己能夠勝任組長一職,他說:「我現在的工作內容已經與組長無異。」

拉丁女孩活潑開朗的個性也很受大家歡迎。她熱心助人,不論是新進組員有問題或是小組長需要有人分攤代辦事項都會找她幫忙,在組上很受到愛戴。當我問她是否覺得自己能夠勝任組長一職,她說:「組長的很多份內工作我都有接觸過,所以沒有問題。」

華裔女生得到的評價則是:底稿質量很高,紀錄詳實,交辦的工作都能夠如期完成。缺點是較被動不會積極爭取其他的工作事項,還有想法比較負面,經常抱怨。當我問她是否覺得自己能夠勝任組長一職,她說:「我一定會努力。」

「一定會努力」並不是個錯誤的答案,在講求中庸之道的亞洲社會,我們經常回答「還好啊」,「不錯呀」。被問到有沒有把握這種問題的時候,也很少會說「沒問題!」免得顯得自傲。

現實的美國職場,沒有讓你抒情發揮的空間

但是這些在我內心的 OS,評審委員都不想聽,他們只要我從四個面向簡報:底稿質量、人際關係、工作效率和業務拓展。委員說,這是我們要求員工表現的評量表,請妳自己照表現給分。

美國職場不是申論題,也沒有讓你抒情發揮的空間,忽然間那些溫良恭儉讓的美德都沒有被加權到分數。委員說:「輔導員的工作不是幫 counselee 找藉口的,妳有三個 counselee,難道妳自己分不出高中低?」

聽起來非常冷酷,但那的確就是我們所面臨的現實。雖然事務所總是強調一視同仁、鼓勵多元文化及族群,但是在期末評量的關頭,最簡易能夠量化的方式就是拿個 checklist 出來看誰的勾勾比較多。而選擇在美國工作的我們,確實也沒有理由要求這張 checklist,要依不同文化的習慣做適性調整。

評量結束後,基本上三位同事最後都能夠順利晉升,但是加薪(和獎金)幅度,最高和最低之間有顯著差異。至於誰高誰低,相信不用我多做說明了吧?

在亞洲求學以來,總是被要求課業至上,然而習慣性的太專注在「課業表現」(或是底稿品質)而未能多面向發展,卻無形中讓我們在美國的職場失去加分的機會。

也許實質上我們的工作能力沒有比較低,只是在沒有搞清楚遊戲規則和那張評量表的重點之前,將重心放錯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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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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