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因美好的交換生經驗,而嚮往「浪漫的」外派工作嗎?──青春多的是時間與真心,職場才是現實挑戰的開始

還在因美好的交換生經驗,而嚮往「浪漫的」外派工作嗎?──青春多的是時間與真心,職場才是現實挑戰的開始

在文章開始前,先簡短介紹一下本人在國外生活的經歷:在大學三年級的時候,由於第二專業是西班牙語,因此特地赴南美洲的智利首都聖地牙哥,作了一年的交換生。之後歸家完成大學學業,在本地找工作,進入一家跨國公司,工作了大約半年後,被調派到同是位於南美洲的祕魯,駐守了大約五個月。

對於現今的大學生來說,出國體驗並不是件多麼稀奇的事情,只要在學時,學習成績不是太差,便能報名參與各種交流生計畫,並得到學校的獎學金,到國外大學進行一個暑假、一個學期,甚至是一整個學年的交流。

也因此,很多同齡的朋友都曾去過歐洲、英美等國,在海外生活過一年半載。當他們知道我得到調派異地的工作機會後,都不無羨慕地說:「這不等於又去了一個學期的交換嘛!」

我聽罷,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因為經歷過外派的人,才明白在外工作的真實人生,跟出國作文化交換那比較像是半讀書、半度假的旅居生活,根本截然不同。不過,這些分別倒不是可以三言兩語就說得清的,所以當人們再次拿交換來比擬外派,我只能乾笑一聲。

眼看在祕魯駐守的日子已進入倒數階段,就趁此機會回顧一下兩段不同的海外生活,對比一下在外讀書和外派的不同吧。

第一、青春有的是時間「浪費」,工作後就是時間的奴隸

很多人期望畢業後能外派,都是基於對外國生活有無限美好的想像,以為下班後能跟一群當地或不同國籍的同事到附近的酒吧 Happy Hour 一番,週末再三五成群地到附近的城市小旅──而這些想像都是基於在學時代的出國交流經驗。

本人在智利作交換生的一年時光裡,的確九成的時間都是玩樂的,交換生本身課就不多,一個禮拜就只有兩三天要上課,而我連這少數要上課的時間,也經常蹺課出去玩,考試更是前一天晚上才草草溫習了事。

基本上,那一年都處於一種零壓力的度假狀態,因為交換生只要能及格把學分轉回自己家鄉的大學便可以了。同時,教授對交換生的心態也心知肚明,在批改功課或試卷時不會特意為難我們,就算實際上不達標,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讓我們通過。

但踏出社會工作後,老闆對你的標準,並不會因為你是外國人而稍微寬鬆一點,既然你拿了薪水,便必須按規矩星期一到五準時上班,按照季節變動加班。雖然明知出國的時間很珍貴,應該好好善用,但每到星期一還是希望能直接跳到星期五。

所以其實出國工作,大部分的時間還是營營役役的,但同時又不希望時間過得飛快,真是糾結。

第二、職場上的利害關係,不比校園裡的純友誼
 
在智利學習的時候,很多當地的華商幾乎把南美人批評得一文不值,就算彼此之間沒有矛盾,也會和當地人保持一定距離,不跟他們有私人往來。當時的我很不明白他們的心態,因為我遇到的南美人,都對我相當友善和包容,直到來到祕魯工作後,我才開始明白那些智利華商的想法。

求學的時候,身處在象牙塔裡,環境還是比較單純的,同學們不會對外國人有太多機心,甚至有些還懷著赤子之心,擁有認識多元文化的熱忱,加上還有充分的時間與外國人交朋友。

但在工作的環境中,雖然大部分人還是友善的,仍有人不滿外國人進攻本土市場、搶走本地人的飯碗,並對外國人所享有的外派福利感到心理不平衡。因此,當彼此間的關係涉及到生計和利益時,便不再擁有學校裡那種總是處於蜜月期的純情友誼了。

再加上本地人就算對你沒有戒心,很多上班人士都有自己的家庭,下了班就要回家照顧子女,怎會像求學時那樣,放學後還有時間、精力帶你去逛個 City Tour 呢?

第三、居住環境的差異:一群人 vs. 一個人

交換生通常住在校園的宿舍裡,日日夜夜與本地或國際生相處,每天都有時間三五成群搞點花樣,或一起出去混,總之時時可以認識新鮮的事物與人群。像我以前在智利,三天兩頭就到別人家串門子,參加各種 house party,就算沒出去,家裡也不會沈悶,因為我跟大約 30 個年輕人(有國際生也有本地生)一起住,所以就算一起宅在家也有很多樂子。

相反地,很多外派的人就只有那一兩個合租公寓的室友,甚至只有一個人住,當然對比以前那個住了 30 人的、骯髒凌亂的房子舒適了很多, 但仍有時會在寂寞的夜裡,為一個人回到家,面對著空蕩蕩的四面牆,而感覺淒涼。

第四、當人為生計所迫,玩樂只是附麗

交換生的首要目的,是要儘量多交不同國籍朋友,一有空便把時間排得滿滿的,立志遊遍五湖四海,才不枉此行。因此,就算所有科目的考試考砸了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交換完成後,見識到一個更大的世界。

然而,作為一個外派的社會人士,必須以工作前途為重,加上公司在眾多候選人中選擇了你成為海外代表,意味著能力越強、責任越大,必須拿出相應的表現,證明自己。當你經常要為工作的難題而頭疼時,實在沒有心情外出遊歷。

第五、外派,是一種賭注

作為學生,到海外的大學作個一、兩個學期的交流,不僅對前途沒有害處,反而能為自己的履歷加分。現在很多的大學都認可海外大學的學分,就像本人在智利的一年所修讀的所有科目,都成功轉回原生的大學,順利在四年內畢業。有的學生就算轉換學分不成功,頂多就是回家後延遲半年或一年畢業,由於這樣的例子現在已經很普遍,所以對畢業後找工作是不會有影響的。

但工作後若選擇了外派這一條路,就意味著把自己的人生走向,定位在海外路線,在國外的時間越長,與家鄉就越脫節。倘若有天在外發展得不好,被迫要回國的時候,由於對比起同齡的人,沒有國內經驗也沒有人際網絡,無疑等於重新洗牌。

給還在交換的你:把握美好時光

吐了那麽多外派的苦水,當然不是想說明出外工作有多不好,這些缺點只是相對於出國讀書而言而已,外派依然是相當難得的經驗,讓人的生命有所改變。

我在祕魯工作的幾個月裡,由於星期一到五都和當地同事相處,西班牙語進步了不少,進步的速度比在智利求學一年要快得多。除此之外,我也在工作和生活裡認識了很多好朋友、遇到很多好人好事,也玩樂過不少,歡愉的時光仍是有的,也是難忘的。

只是,出社會後,有些東西已經不可能回到學生時代,所以,但願各位有幸正在外地作交換生的同學們,珍惜這段時光,好好感受人情最純真美好的一面,揮霍你們的青春和假期。

在外國交換的日子,是人生裡寥寥可數的、可以盡情享受,不用思索明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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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Helen Ng Tung,
大學時代的第二專業為西班牙語,純粹是因為不想浪費剩下的學分。
但既然選擇了,便要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到智利交換一年,
在這個英語完全不同行的國度進行西班牙語──「遇溺學習法」,
從此,除了真正愛上這個語言後,還喚醒了自己一直沈睡在身體裡的拉丁美洲靈魂,一發不可收拾。
西語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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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劉書辰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Pressmaster@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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