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問:「出國讀書有何幫助?」──從克服恐懼、打點生活到建立自信

主管問:「出國讀書有何幫助?」──從克服恐懼、打點生活到建立自信

前幾天,我接到一年未見的學弟來電,他小我一屆,剛從紐約修完碩士學業,我們的學校坐落在夜未眠的城市──曼哈頓。

「學姊,回國後滿一年的妳,過得如何呀?」 他問。於是我們從紐約的惡劣氣候、學校生活聊到回國後的狀況,記憶中,談的多是大蘋果帶給我們的喜怒哀樂,點滴回憶湧上心頭。

到底出國念書,能為人生加分多少實際面而言,取得更高學歷不外乎增加取得工作晉升或加薪機會,或許更好的是,取得美國留學生 H1B 簽證(註),尋求留在美國「人人有機會」的美國夢。

然而,因為先前在台灣的職務,從美國畢業我就選擇回台重操舊業,記得剛回國時在公司電梯裡遇到某位主管,對方劈頭就問:「讀書有什麼幫助嗎?不過是拖累妳的升遷與薪資。」我的反應僅僅是在臉上掛上一抹微笑,此時無聲勝有聲。心裡想,到底世俗的成功是否意味真正的成功?

撇除升職加薪,留學到底增值了什麼?我想說的是:很多,而且是無價之寶,例如:克服恐懼、培養獨立、拓展視野、尋找自身定位、了解自己、建立自信,這些是用錢不一定買得到的無價資產

「即使害怕、膝蓋抖得不停,你還是往前跨步。」

台北到紐約,直飛是 12 小時,直到坐在機位上那一刻,我瞬間會意到未來至少 1 年的時間,只剩自己可以依靠,這跟出國前的雀躍、期待形成極大對比。

「這不是我自己決定的嗎?我不是許諾自己踏出舒適圈嗎?」但在起飛那一刻自己還是哭慘了。分不清楚是與家人的分離,還是對一切未知的恐懼,或許,兩者都有。

剛開始的日子特別難熬:想家、不斷找新地方搬家、碰到地鐵暴露狂、走在路上被流浪漢咆哮,還有,冬天的紐約很冷很冷。當時不覺得苦,碰到新的困難與挑戰,就是想辦法解決,我從不知道自己可以這樣,原來的確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潛力是被激發出來的。

後來漸漸地,認識了許多新朋友,生活少了苦悶,加上紐約是藝文薈萃之都,有時候以學生身分可以撿到很多優惠票,因此看了很多百老匯音樂劇、紐約市立芭蕾舞劇,也參加了節慶遊行,好不熱鬧、好不精彩。也在長島(Long Island)體驗高空跳傘,那是個一輩子難忘的體驗!

歐普拉曾說過:「即使害怕、膝蓋抖得不停,你還是得往前跨步。唯有勇敢起步,才能邁向宇宙為你準備的壯闊美景一旦任由恐懼宰割,就會動彈不得,一旦恐懼掌握了自己,它就會盡一切力量阻止你成為最好的自己。」

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只有迎接恐懼。

為自身起居負責

出國留學並非單單追求學業而已,在國外一個人生活,便意味著需要照顧自己的生活起居、煮飯打掃及添購日用品。

紐約雖身為國際大都會,但跟臺灣城市轉角就一間便利商店的便利程度仍有些許差距。由於自己飲食習慣仍以家鄉料理為主,便每週搭著地鐵到法拉盛(Flushing)的中國超市添購一週所需烹煮的食材,再提著大包小包的菜回家,一趟費時約 40 分鐘,即使冬天也不例外(但冬天地鐵會不定時拖延或故障,因此有時費時更久)。

除此之外,紐約的冬天很冷,經常下雪。有一小段時期我住 house,那意味著居家整齊清潔都必須由住戶負責,包含前庭後院、人行道,當然積雪也必須自行剷除。那段時間常常是包得緊緊、手裡握著一把鐵鏟出門「奮戰」,光是從後院「殺出一條生路」到前院時已經是汗流浹背,羽絨外套裡下著小雨。

最重要的是,出門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懂得在稍微有病徵時便積極應對,例如快感冒時趕緊煮薑湯、攝取維他命 C,否則在國外生病可不像台灣的健保得以提供完善又便宜的優良服務,動輒數把美鈔就不翼而飛,而這可是自己親身經驗。

記得有一次牙疼,終於忍不住去看牙醫,在照了 X 光、檢查牙齒、洗牙後,所幸結果沒什麼大礙,但這樣的服務在臺灣能以 80 元新臺幣解決的醫療費,在這裡硬生生被收了 85 美金(約台幣 2,500 元),當時對於每分錢錙銖必較的留學生而言,心裡是萬般不捨呀!

雖然這些都是生活雜事,卻是訓練自己面對困難、學習為自己負責的絕佳時機,我想,建立起為自己負責的態度,就是獨立的最佳證明。

跳脫既定思維,拒當「識字的文盲」

「我說的每一句話,你一句都不要相信。」當教授在臺前如此宣稱,我下巴都快掉了下來。不要相信?那我繳學費來這裡學習新知是在演哪齣?心裡頓時出現這樣的碎念。

教授緊接著解釋,身為學生,不能單單僅作為一個全盤接受者,而是要對權威、對任何形式的意見保持懷疑的態度,這是「批判性思考」(Critical thinking)的養成,也是這環境具有的魅力之處。

我想東亞的教育模式大家都很心知肚明,越會填鴨,在校成績越高,而且我們不太能在課堂上質疑老師的話,若是鼓起了勇氣問問題或提出意見,老師的一句「這是什麼問題?」瞬間將臉皮薄的學生打得面紅耳赤,久而久之變得更不敢懷疑師長或懂得獨立思考。

這樣的教育很可惜,我想將之稱為「識字的文盲」──我們讀得懂字,卻沒有自己的想法,對於種種加諸在身上的意見、從小在學校接受的教育、社會價值,都毫無保留的接受,我們很可惜地,喪失了個體性、獨特性。

其實外國的月亮沒有比較圓,外國人並沒有比較厲害、比較聰明,但他們獨當一面的自信來自於教育方式的差異。同學們在課堂上互相爭辯、然後教授在一旁靜靜地聽,適時地給予想法。

教授即便被學生問倒,仍保有風範:「你提的問題很好,但是在我所學習到的知識範圍裡,真的不知道答案,但是我會記下來,等找到了解答會告訴你,你可以寄 email 給我提醒我這件事情。」教學相長,讓兩方都能再學習。有了這層體認,「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將能跟著自己一輩子!

懂得表達自己,是建立自信的開始

雖然在臺灣已經通過種種語文申請條件(英語檢定考、GRE 成績),但與土生土長的外國人相比,語文能力仍相形遜色,一開始造成我很大的心理壓力──課堂簡報、每週數篇紙本報告、每堂課前閱讀期刊作業、與同學的課堂討論,時常是對著一疊好像永遠讀不完的期刊「望洋興歎」,不由得升起一股「心有餘而力不足」之感慨。

又有一次期末報告,主題在探討網路恐怖攻擊造成的潛在危機,記得自己滿緊張的,因為深感英文能力不比在地人厲害,又同學裡幾乎沒有亞洲人。沒想到下課後,一個女同學前來走向我,對著我微笑說:「妳講得很好,我喜歡妳的報告。」當下我感受到那真是一個充滿鼓勵的環境,沒有誰比誰好,而是每一個人都有他的好、他的獨特,而我們所需要努力的,僅是將自己的獨特與自信呈現。

以前常覺得自己怎麼做都不夠好,自己的意見不重要、會被大家笑。但在美國的課堂上,你個人的「閒聊」意見,教授也會認真對待與回應。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掌握了技巧而漸入佳境。雖然出國主要目的是念書,但對於自身多方面的成長與提升自信皆有提升。

「不甘心」的出發,安心的歸來

當選擇變多,進入一個蘊藏有無限可能的環境裡,自己體驗更多、經歷更多,因而更能了解什麼適合自己、不適合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儘管大蘋果這城市花花綠綠,精彩的活動與新鮮事不斷,但同時也有很多時候,需要好好面對與自己的「獨處」,因為摯愛的家人不在身邊,在獨處的時刻養成對許多小事的觀察體悟,也是一個難得的意外收穫。

還沒有出國前的自己內心充滿著「不甘心」──不甘心平淡過日子、不甘心沒有好好看遍這世界、不甘心把自己困在這小小的台灣島。因此曾經自己獨自旅行了許多地方、極盡睜大雙眼看著這世界發生的新鮮有趣事,而後更進一步選擇去紐約生活個一年半載,然後逐漸體悟到,沒有什麼事情有絕對的對錯,一切僅僅是相對。

一開始的不甘心感也跟著消融許多,現在的我,不是抱著「一定要帶自己去到哪裡」的心態生活著,我的滿足是建立在每一個看似平淡的日子裡,內心的冒險旅程並不會因此停止。叩著別人的家門、叩著世界之門,叩著叩著,最後叩回自己的家門、自己的心門,才知道原來「安在」始終存在於自己的內心

感恩這一場難能可貴的留學奇幻之旅,我想這是擁有再多的金錢都無法買到的回憶與經歷。感謝宇宙為我準備的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註:H1B 簽證是美國最主要的工作簽證類別,指特殊專業人員/臨時工作簽證(Specialty Occupations/Temporary Worker Visas,簡稱:H-1B)。發放給美國公司雇傭的外國籍有專業技能的員工,屬於非移民簽證的一種。(截自台灣 Word

《關於作者》
歐歐,
一個不喜歡追隨潮流的奇異女子。有自己的想法與偏好,喜歡自己闖蕩旅行、喜歡在山林裡健行、喜歡一頭栽進書中文字的奇妙世界、喜歡聞花香、喜歡在夜裡看星星、喜歡風從指尖輕拂、喜歡赤腳踏在土地、喜歡靜靜的呼吸、喜歡不為誰而舞、喜歡做一切感到與宇宙萬物合一的事。
相信漣漪作用由自己發生、相信愛自己後世界也會充滿愛與喜悅。
粉絲專頁:歐歐的行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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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張媛榆
核稿編輯:郭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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