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交換生對歐洲文明的綺想與幻滅:與其委屈靜默,不如主動粉碎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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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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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一年前決定去法國交換,這個選擇是由許多不切實際的幻想堆砌而成的。

腦海中的交換生活是優雅漫步在石子路上、講著語調柔和的法文、體驗與亞洲匆忙步調大相逕庭的高品質生活,這些片面的印象再再加強自己面對現實落差的失望。

在法國一年的交換歲月,要面對鋪天蓋地、不時席捲而來的歧視聲浪。

偏見來自於刻板印象

偏見是不依照客觀證據妄下的成見,而偏見往往源於刻板印象。當將偏見化為行為,針對特定種族、性取向、宗教等做出區別的對待,就成了歧視。

而在歐洲,黑髮成為一種象徵,象徵著我是中國人。

在我的日常生活中,走在路上被路人用奇怪的腔調、輕蔑戲弄的語氣問候「你好」已成常態。或是直接大喊 Chinoise!(中國人)一些人則是以 Ching Chang Chong 發表「高見」。(Ching Chang Chong 是為了模仿中文的發音,多帶有歧視亞洲人的意味。)

還記得有一次跟朋友們在華沙等公車,被路人大喊 China Town 的窘態,最後只能以乾笑回應。更令人不舒服的歧視語就是我跟朋友聽到有人對我們喊"Les Chiens",在法文中的意思是狗。

來歐洲之前,完全沒有預期會受到如此的對待。畢竟在資訊如此發達的時代,這些不公平的歧視,本以為應當像台灣在 90 年代被好萊塢歸類"Made In Taiwan"等於劣質品的嘲笑一樣,早已消逝才對。

Yellow Fever 背後的以偏概全

在歐洲,亞洲女性成為一種象徵,象徵著我是可以被調戲的對象。

歐洲人對亞洲女性的刻板印象為順從且性慾強的。這個思想被法國知名小說《菊夫人》加深,其中描述完美的亞洲女性應包括以下特質:嬌小、貓眼與似玉的肌膚。

這些思想仍存在在現代歐洲,並因此產生 Yellow Fever ,宣稱他們擇偶的對象以亞洲人為優先,試圖以偏概全定義亞洲女性並加以歸類。在前往布魯賽爾的客運上,一位從巴黎來,要坐車前往德國的小哥向我搭話。他表示下任女友想交一個亞洲人,因為法國女人很難搞。

我心中不禁疑惑,就算同民族的人,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必定個性迥異,怎能將擇偶條件建立在無端且荒謬的刻板印象上?

另外,有些朋友分享在交換的日子裡與法國人交往,當他們一起走在路上時,就會被騷擾,接收到不禮貌的詢問,例如:你是怎麼把到這個亞洲女生的?

就因為我們是黑髮的女性,因此玷汙了自由戀愛的合理性。

而在歐洲,原本的我成為一種包袱。

這些看似瑣碎的折辱,隨時間累積也會成為沉重的包袱。回想在南法時走在路上,抑或隨意的逛進店裡,接收到一雙雙無聲端倪的目光。我的黑髮成為他們的線索,將我收進心裡貼上標籤的一個個刻板印象小盒中。

消滅歧視,雙方都有責任

但透過朋友的例子,我了解到或許可以主動打破這些刻板印象,製造更多溝通與交流的機會,化解偏見。

我的朋友去克羅埃西亞旅行,與當地人一起玩耍了多日。

吃飯時,一名克羅埃西亞友人說道:我知道這個問題或許聽起來荒謬,但我一直想要知道,是不是你們都會吃狗肉?

我朋友只好哭笑不得的回答:不會。

克羅埃西亞友人於是說,要不是遇見了我朋友,他或許會永遠停留在這個印象,也不會主動去接觸亞洲人。

這個情節體現了大多數歐洲人對亞洲文化的不積極探詢與認識。與其靜待他們去了解各國的文化,最快的方式為我們主動介紹,讓面對面的交流打破可笑的刻板印象。

傳遞正確的資訊

另外,我們對西方文化的了解大多源自娛樂文化的輸出,提供我們立即性的文化面貌,但或許不一定正確。可相對西方文化的輸出,亞洲則少很多。若能透過媒體的力量,傳播正確的亞洲印象,將是另一種循序漸進的方式。

最後,我們對這些歧視行為的姑息,相對便是助長其勢力。亞洲人「忍一時,海闊天空」的隱忍性格造成歧視性行為的跋扈。面對歧視,我們或許可以運用智慧的回應,而非採取息事寧人的態度。

對於歐洲身為高度發展文明的翹楚,我相信應當對不同文化採取包容與樂意學習的態度。歐洲是否為高度發展的國家?文明的圭臬?在法國生活一年後的我,不禁對此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關於作者》
Joey Wang
1995年生,大學主修國際企業管理。愛用畫筆與文字紀錄所見所聞。目前於法國里爾當交換學生。期間遊走歐洲各個國家,感受到不同的文化差異與衝擊。一年後體認自己更珍愛思念的家鄉──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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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郭姿辰

Photo Credit:flickr@bongs Lee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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