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才開始吃晚餐?──西班牙人跟隨太陽的自然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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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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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西班牙略有認識的人都知道,他們是個擁有獨特「時間觀」的國家,其中最為經典的,就屬一日三餐的時間:早餐和全世界差不多,大約是八、九點,但午餐卻必須等到下午兩點才會進行,而晚餐更是「離譜得」落在晚上九點鐘。

然而,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西班牙人擁有這麼獨特的時間安排呢?它和世界的「時差」源自何處?這是我在台灣學習西語的時候,最無法理解的事情了,後來為了解惑,到西班牙當了一年交換生,還特意讓自己按照這種「時間模式」生活,在兩點吃午餐、四點睡午覺、九點吃晚餐,漸漸才覺得不突兀,甚至後來還開始感到自然,而正是那種自然的感覺,才讓我頓悟,原來這就是西班牙人形成獨特時間觀的原因啊!

跟隨太陽的西班牙人

到底是什麼原因?其實解答一點都不難尋找,它在我開始學習西班牙語的第一天就出現了,也就是每一本西語課本上頭印的那顆太陽(el sol de Miró)。1983 年西班牙觀光局請米羅(Joan Miró)設計一個代表國家的標記符號,這位二十世紀的超現實主義畫家,便畫了一顆太陽獻給西班牙,從此這顆太陽成為外國人認識西班牙的第一個符號。

以前,我曾覺得把一顆全世界共有資產當成西班牙獨一無二的特色,是件很沒有說服力的事,但是當我來到西班牙、住在西班牙、活在西班牙,這才發現,西班牙就是太陽。每一本來自西國原文的教科書上,每一份觀光簡介上都會放的那顆太陽,就是給外國人的預告:在西班牙,時間不是由手錶來定義,而是由太陽掌管,西班牙人的生活跟隨著太陽,那是他們計算光陰的方式。因此你在西班牙,請忘了時間,但別擔心,你不會忘了三餐的,因為太陽會告訴你,日正當中時該吃午餐(只是那時手錶顯示是兩點),而日落時分則是吃晚餐的時間(時間已經來到了九點鐘)。

夏至時,西班牙人圍著火堆唱歌跳舞。圖/謝安娜 提供


西班牙仍吹著純然古風

英國作家珍 ‧ 莫里斯(James Morris)在她的《西班牙》一書中提過:「西班牙之所以讓人感覺很特別,部分是因為純然的古風;它的致命弱點就是無法放掉過去。」

我想,這種對時間的表現方式,也是他們迷人的古風之一。當全世界都已經按在手腕上的長、短針來安排自己的時間,西班牙人卻仍活得像個不知道時間的人,只用太陽的高度來調整自己的作息,就如同他們在思考「夏至」慶典舉辦的日期一樣。

在西班牙,夏至慶典活動並不是選擇在 21 日的凌晨,或是 22 日的白天來狂歡,而是在 23 日凌晨零點零分,一個夏至已經正式結束的時間,他們才開始在海邊或空地築起篝火,圍著火堆唱歌跳舞。

為什麼是這一天?因為如果 21、22 日是地球晝長夜短的日子,那麼換句話說,從 23 日開始,地球上的我們就進入夜長晝短的日子,因此,以太陽的高度在思考的西班牙人,便想著要在太陽最虛弱的時刻,在太陽要被黑夜所戰勝之際,幫忙燃起柴火,讓光明繼續照耀世界。

不歸屬於任一時區的自由

曾經看過一篇 BBC 的報導,它把西班牙人那麼晚吃晚餐的原因,歸為 1940 年獨裁者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為了配合德國納粹,把西班牙時間調成與德國一致,往前調快一小時,成為歐洲中部時間(Central European Time,CET)時區的一份子,導致西班牙人一直生活在錯誤的時區之中。

但是我認為,就算時至今日大家都發現問題,西班牙人也不曾想要改變,因為至始至終,不管外在如何定義時間,西班牙人從來就不曾活在格林威治的時區(GTM),或是歐洲中部時間(CET)的標準之中,他們一直就只是按照宇宙的運轉,開始與結束自己一天的生活。

老實說,對這個議題感興趣只是出於好奇,並沒有覺得找到理由後,自己人生會有何改變,但自從我明白了西班牙人的時間觀,也跟著這麼做之後,卻突然間覺得世界不同了。當然,一天 24 小時並沒有變長,但是因為自己不再被「時鐘」左右自己的時間,生活只是看看天空、感受陽光的溫度,順應了自然,生命便有了不同的感受。生命再也不用跟時間賽跑,而是跟時間分享自己一生漫長而愉快的時光!

《關於作者》
謝安娜
一位熱愛西班牙文化與歷史的台灣人。目前擔任西語教師。最喜歡的一句話是 No busques tres pies al gato(不要自尋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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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張媛榆
核稿編輯:郭姿辰

Photo Credit:主圖/Monkey Business Images@Shutterstock、附圖/謝安娜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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