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哲被起訴後、六四事件屆滿 30 年的今天,中國民運究竟與台灣有何關連?

李明哲被起訴後、六四事件屆滿 30 年的今天,中國民運究竟與台灣有何關連?

中國六四事件截至今日已屆滿 30 年,當年天安門廣場上震驚世界的坦克及其意義,如今已逐漸被台灣人民淡忘。縱然台灣的政治光譜裡,有統有獨,對六四的失憶與輕描淡寫,卻好似集體病徵。就人權的角度而言,任何一個信仰生命價值的人,無論政治的意識形態,都不應忘記六四,因苦難與自由是共通的;而就政治的角度而言,六四對台灣也有一定的意義。

2017 年的六四前夕,「被消失」兩個月的李明哲,在當年 5 月 26 日經國台辦確認,被中國以「顛覆國家政權罪」起訴。中共政權從 30 年前對內的暴力鎮壓,到現在對境外人士的脅迫,都在在反映出其政權性格的延續性。

台灣教授協會曾召開記者會,呼籲蔡英文政府改變以往對「台灣主權獨立」此一議題的消極態度,宣示主權,公開救援李明哲。那場記者會與六四僅相差一天,可見台教會在選擇日期上的用心。讀者們或許要問:六四事件,除了人權的普世價值之外,與台灣還有什麼關連性?

筆者特地致電訪問到台教會會長、交大人社所副教授林秀幸,談發生在 1989 年的六四事件,在今日,究竟具有什麼象徵意涵。

中國與台灣體質的不同,導致民主進程的差異

過去有個說法,認為「中國的六四啟蒙了台灣的四六」,台灣民主的成功又可作為中國民主運動的借鑑。

針對這個說法,林秀幸開門見山的說,影響的確存在,但討論不應脫離脈絡。

她解釋,中國在地理上,長期以北方作為政治文化的中心,內聚力極強,具有帝國性格的自我中心、視外族為蠻夷,善分內、外,頗有些「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猜疑與固守。而其歷史發展也受到地理的影響,一直延續了「家天下」的傳統觀念,具有統一世界、文化收編的野心。從中國今日的「你有 Google,我就要有百度」可見一斑。

台灣則歷經多元的政權,地理上屬於海洋性格,文化養成較活潑豐富外,對外來文化的接納度比較高,對世界新思潮的接收更迅速,且無中國強烈的「排外」特質。

不同的條件下,自然孕育出不一樣的民運道路,要比較兩者,仍需回到在地性,「互相啟發後,要回到各自脈絡走未完成的路。」

一個運動是不夠的,真正的民主需要觀念的解放

有樂觀的學者認為,中國共產黨將依循國民黨的舊路,由黨國威權通往民主開放。這一點不僅林秀幸不同意,中研院政治所的研究員徐斯儉也曾提出反駁。他在一次專訪中提出兩點:「第一,中共是一個後極權的威權政體,它曾經經歷過極權階段;第二,國民黨的威權政體之下曾經存在過有意義的選舉,這是政治反對力量集結的契機。」

而若要談當年的運動如何在今日發酵,端看中國能否從固有的「天下唯我獨尊」的種種觀念中解放,否則,「一個運動是不夠的,必須內部人民的文化觀、歷史觀、政治觀跟著改變。」因為民主的意涵不僅僅是投票,更是一種包容歧異性、相互尊重的文化。

以台灣人民的角度而言,林秀幸鼓勵台灣人用自己的定位看中國。許多關心中國民主的人,本能地認為會受到主張台灣獨立者的反對,其實不然。只要談論此一問題時,能夠清楚意識到「台灣主權獨立、歷史文化的差異與民主進程的不同」、確立自己的立足點,不將台灣人的主體性抹消,仍然可以對話。

此外,林秀幸更強調,若要抵制中國企圖利用龐大資本達成帝國化的居心,需要世界各國包括台灣在經濟觀念上的解放,不被「民主國家與極權國家合作,阻止經濟衰退」的邏輯說服、助長中國諸如一帶一路式的全球殖民、文化侵略。

否則,「自己都站不穩,不用幫人家。」 

執行編輯:林欣蘋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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