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找不同的旅行型態」──訪〈盲旅〉共同創辦人謝政勳

「我一直在找不同的旅行型態」──訪〈盲旅〉共同創辦人謝政勳

我是在上海認識謝政勳的。那時我們都是來自台灣的交換學生,住在相鄰的宿舍裡。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之前在台灣受到頗多人關注的「盲旅」創辦人之一,盲旅推行旅行的新方式:事前不告知旅人目的地和任何旅程內容,集合之後才會發給旅人們各自要完成的任務。我從來沒想過旅行可以如此進行,他說:「我一直在找不同的旅行型態。」

「盲旅」的開始

「盲旅」一開始是謝政勳與夥伴就讀政治大學時一起策畫的畢業製作,初衷便是──探索未知。

他們有感於許多人在旅行之前,總是擔心得太多,害怕迷路、語言不通、文化差異,但是他們認為「未知」才是旅行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透過深入當地、發掘秘密景點、與在地人互動,而不只是跟著觀光路線走。

旅行中因為不知道每一天會遇到誰、看見什麼,便能保有未知的驚喜,而這正也是使每趟旅行獨一無二的原因。

旅行不一定要有目的,或者是說,旅行的過程,比原先預設的目的更加重要,只要保持一顆開闊的心靈,去感受、去看見,自然就可以找到認識世界時的感動。

三個月的中國窮遊

訪問謝政勳的時候,他在中國的怒江流域一帶,正獨自一人進行著為期三個月的窮遊之旅。從上海出發,沿著逆時針方向,經過四川康藏區、雲南、進入西北的甘肅、西安一帶,最後再繞回上海。攤開中國大陸的地圖,就會發現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不是一段太好走的路。

當移動變成日常,出發成為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時常身處在陌生的地方......同樣身為一個喜愛旅行的人,我仍然難以真正體會這麼長途、耗時的行程會是什麼感覺。

他說從出發以來,心情起伏並不太大,沒有張揚的狂喜,倒也沒有太過分的孤單,但旅程中仍有許多小小的驚喜,令人感動。

當我問起目前經過的地方他最喜歡哪裡時?他想了一下說:「沒有答案」,或許是因為,旅行本身、體驗本身、了解本身,才是這趟旅行的重點吧?比起某一個景點和地標,用雙腳實際行走,了解當地進而有所觸動,就是所謂出發的理由,單純而直接──因為想看看世界的樣貌。

雲南旅行途中風景。圖/陳怡安 提供

不斷地再重新定義旅行

我一直以為,旅行需要許多東西,你必須事先規劃好所有行程、訂好飯店、事先搜尋大家推薦的好餐廳、可供拍照的超級景點。然而對謝政勳而言,「只規劃大略路線,其餘則且戰且走,先出發再說,錢快花玩的時候就是該回家的時候了」謝政勳笑著說。彷彿出發、行走並不是太複雜、太困難的事情。

「旅行中如果缺少人會很單調。」謝政勳強調,他曾經在路上搭便車時,搭到共產黨員的車,與他們談論兩岸關係;也曾經意外的遇到怒族的朋友,被邀請去參與他們的篝火盛會;或是在山谷中被偶然傳來的民族四聲部合唱感動;或是被羅梭族的婆婆盛情的招待......。

這些可遇而不可求的旅行經驗,都是無法「事先預訂」的,但也正因為如此,更顯得難能可貴啊!這些相遇、這些感動都是一生一次,完全無法複製,也成為他從此之後身上會攜帶著的「故事」。

一邊聽他的旅行故事我一邊想著,旅行到底是什麼呢?這仍是一個未能簡單回答的問題,因為旅行這件事,不斷地被重新定義。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還未能擁有答案,但我們都不會停止尋找,會不斷地出發,不斷地顛覆自己對世界的想像。

《關於作者》
陳怡安
曾經過中國大江南北,澳洲西部,喜愛搭車,有位置時讀散文,沒位置時讀詩。悠遊卡裡沒錢的時候就停筆,因為每一篇文章,都是一趟旅程,無數次出走目的都是回家。沒有親自去過的地方不寫,隨身攜帶筆與相機。

《關聯閱讀》
為了跟上潮流、或是為了「落伍」?──或許,是時候重新思考旅行的意義了
獨自旅行是一件很疲憊的事,但卻能夠讓心裡變得遼闊──環歐15座城市的獨白
「旅行不是一個生活解答,但它是一個找答案的方法」──曾經被憂鬱綁架的我,在澳洲找到生活節奏

 

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郭姿辰

Photo Credit:陳怡安 攝影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