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而言,「活著」的感覺是什麼?──我逃到挪威學慢活、身分認同,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平等對待

對你而言,「活著」的感覺是什麼?──我逃到挪威學慢活、身分認同,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平等對待

夏日挪威。圖/Yi-Ling 提供

每個人對「活著」的定義不盡相同,有些是汲汲營營在課業或工作上,迫切地希望大放異彩,並從數字及他人的評價中找到自己的價值;有些則是奔走在冒險及遊戲間,抱著不知道明天或意外誰先到的心態,享受每一刻;而我身邊的多數人,往往是為了明天的生活,度過今天,活著的感覺是什麼?大概就只是呼吸吧。

在到挪威交換前,我大概是上面所描述的第一種,不停地向前,越走越快,內心卻越感空虛及惶恐。於是我走出了陰陰的舒適圈,逃到一個家人及朋友都觸及不了的國度,獨自在覆雪的針葉林裡重新學著慢慢生活。

覆雪的針葉林。圖/Yi-Ling 提供

在挪威學校,每學期的最高修學分數是台灣的最低門檻

在東吳,我們每學期的修課學分數最少要達十學分,身為雙主修生的我,以往都把課表塞到與高中生沒什麼差別,於是大學兩年都在與成績及學分數拉扯的掙扎裡度過。

來到世界的另一端後,起初還在跟自己內心抗議,腦子裡打轉地全都是無期限的延畢及抵學分的困難等現實問題,然而,在木已成舟的情形下,心裡還是有一絲雀躍,對於北歐式的獨立思考教學及人人都是贏家的平等教育充滿期待。

所修的交換學程涵蓋各領域的挪威文化,包含文學、戲劇、語言、歷史、教育、音樂、健康教育與食品等,實作與理論並行。我所獲得最大的收穫是每堂課與身旁的國際生們,相互分享自己國家的情況,好的、欲改善的,都能大方地說出口。

在此反思自己的文化,間接鞏固身分的認同

有一回歷史課談論國家獨立的過程,「台灣」往往被認為是個敏感的字眼,我們教育及社會告訴我們,能不要提就不要觸及、能呼嚨就不要認真。當時,我看著一個一個到台上的歐洲人,理所當然地講出前一秒還在維基百科確認的歷史年代表,內心感慨萬千。

輪到我時,我手上沒有小抄,畢竟論台灣歷史,可說是以往從國小到高中歷史學科裡最簡單的一部分,我客觀地說出一個個年代及事件,最後以我身為這世代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的觀點作結。事實上,我說出的是,有些人只是剛好出生時,身處之地就是一個國家,毫無疑問、理所當然,而台灣人只是沒那麼幸運,然而即使如此,自我的身分認同仍是別人怎麼偷也偷不走的啊!

從挪威的小學教育學習人與人平等的對待

很幸運地,課程裡包含了兩週的小學實習,過去曾到印尼帶過小學教案,這次親眼目睹人人稱羨的北歐式教育體制,內心倍感衝擊,更多的卻是佩服。

在一次與小學校長的談話裡,我深深感受到「真誠」,校長不是個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大人物,而是傾聽我們學生的觀察、分享他個人的經歷的角色。他說道「生命平等」、「價值觀培養」、「人道教育」是挪威小學普遍重視的課題,從生活的細節裡一點一滴養成。穿梭在一道道門的走廊上,看著他替小朋友開門,而孩子們也會到下一道門時,替校長開門,這種互相體諒的做法十分生活化。

我們拿著食物到老師家吃飯、玩樂、歌唱,亦師亦友的關係在挪威不在少數。圖/Yi-Ling 提供

每一天早上,我們也看著跟隨的班導師站在門口,一個個向學生握手,問候他昨晚過得如何?假期怎麼樣?老師說,透過面對面的對話,可以聽學生講話的音調起伏、看到他們的表情,能夠在離婚率高的挪威中,了解每一位孩子內心的聲音,當然,這都是建立在平時與學生建立的信任與平等關係。

「活著」是思考、是對話、是體諒他人平等互助,更多的是時間留白,給自己喘口氣,好好享受當下的情緒。在挪威的冬日,日照僅短短六小時,有時候,一天只洗個衣服或去個超市就天黑了,如此愜意卻是在台灣無法奢望的生活,環境的步調造就一個社會的步調,台灣人有多久沒有真正感受活著了呢?

《關於作者》
Yi-Ling
去年拋棄了跟隨我二十年的英文名字,鄭重地在異地以中文名字過生活,
脖子上刺了一個針葉林,象徵日後想隱居在面海背山、周圍有森林的大房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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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郭姿辰

Photo Credit:Yi-Ling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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