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板都市的背後──在烏蘭巴托流浪的蒙古人

樣板都市的背後──在烏蘭巴托流浪的蒙古人

進入蒙古首都烏蘭巴托,你可以看到主要幹道上不斷興建的高樓,驚嘆著原來蒙古不是想像中一片蠻荒甚至落後的大草原。這裡也是政府對外宣傳,蒙古「富起來了」的樣板都市。

但轉出了主要道路,就會發現沿著山脈密密麻麻的居住群,讓你再次被蒙古的另外一種樣貌震懾──這裡有蒙古包也有平房,木板和鐵片隔出每個家庭的範圍,但在被劃分的每塊土地內,又同時居住著 3、4 戶家庭──這些區域我們稱為蒙古包區,這裡是蒙古多數居民真實的區住樣貌,也是觀光客無法深入了解的實際狀況。

蒙古包區住的多是從蒙古其他城鎮,移居到烏蘭巴托的人口。部分居民有政府核發的土地許可證,但多數人口是住進親友的土地,或者承租他人的土地,一家人依著一頂蒙古包「在都市中逐土地而居」。

首都圈的兩種人生

蒙古包區的居住環境並不佳,基本的需求都成了日常生活中的挑戰。

以維持人類生命的水來說,水資源無法透過管線進入每個家庭,在蒙古包區的居民全都過著需要打水的生活。居民家中的孩童,必須在課後拎著水桶跑跑跳跳到供水站取水,運氣好的可能走個 200、300 公尺就能到達供水站,但多數的居民可能需要下山一公里取水再爬山一公里回家。這裡的多數家庭每天需要花費 1、2 小時取水,在冬天結冰的路面更可能需要 2、3 小時以上,可見生活環境之惡劣。

如果在蒙古包區擁有一塊土地,你可以透過租金維持基本的生活,甚至不愁吃穿進而入住市中心的樓房,過著現代化的生活;但多數的居民除了承租土地外,還要花錢承租蒙古包,或者接受親友淘汰的舊蒙古包。不夠保暖的毛氈、沒有防水功能的外層、空蕩的室內、一家人僅能依靠暖爐維持溫暖。

這些家庭為了省錢,僅能逐風險而居,或者住在政府不核可的區域,偷接隔壁家的電力使用。這些區域通常是高壓電塔周圍、易淹水的河床區或土地不穩又偏遠的山上,居住環境既不便利又危機四伏。

政商利益糾葛,平民只能繼續流浪

每次造訪這些區域,總不禁感嘆國家的規劃、官僚的施政對居民造成的影響。多數蒙古包區並沒有良好的規劃,居民共用的土地雖大,但顯得雜亂無章,蒙古包區的土路經歷下雨、下雪又融雪的「自然雕塑」,更顯得崎嶇不平。

雖然政府已經開始將部分蒙古包區整建為國民住宅,但收購土地的過程加上建商瓜分市場的角力,正如同台灣發展過程中錯誤經驗的重演,當地居民的權益,總是被放到最末位。

最後,得利的永遠是政商或土地持有者。對多數無土地許可的居民來說,這只是下一段蒙古包流浪之旅的開端。

《關於作者》
許麻糬
來自熱情的港都高雄,待過花東多年,喜歡花東緩慢的步調,但又難忘城市的便利,人生目標是可以到世界各地走走,卻又難以割捨一個穩定的生活,目前任職於家扶基金會,外派在蒙古。從事社會工作多年,享受在人與人互動的工作之中,尋找一個讓人更好的生活方式,透過工作、生活探索這個世界不同的面貌,在矛盾的自我中持續享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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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許麻糬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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