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教育現場:「不是害怕孩子受傷就不讓他玩」──他們有嘗試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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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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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017)1 月 25 號,是我前往德國某雙語幼兒園履行為期半年華語教學實習的日子,截至目前近五個月,想與大家分享自身的所見所聞。

很難想像這些孩子只有三歲,便能自行穿好戶外服、戴上所有保暖配件、背起書包、扣好背帶、乖乖坐在位置上等待老師命令,或是自己切碎盤中食物好好地吃完午餐、將餐盤餐具收拾乾淨。而這令我瞠目結舌的畫面都只是基本能力。

「三歲小孩是要學會拉拉鍊的,」德籍老師如此認為。在德國幼兒教育中,會依年齡有相應階段的能力要求,行為上的自理以及基本知識的要求,舉凡數字、字母、顏色、和方位概念等皆包含在內。然而這些知識,老師卻從不叫孩子乖乖坐在位置上,好好寫字、好好朗讀。在規定禁止教學孩童識字的教學限制下,要如何使三到六歲的孩子從中學習?

適性拓展興趣:先玩,再學習

德國幼兒教育遠近馳名,大家應該皆不陌生,也用一個字包括:「玩」。

早上八點,一到教室便開始玩。九點 Morgenkreis(晨光時間)後緊接著 Angebot(課程教學),若教學比預期早結束那便是孩子們的玩樂時間,有時在教室、有時到幼兒園的花園,玩到十一點半後為午餐時間,十二點半正式午休。一路睡到三點後又開始玩到五點等家長接送。

從積木、動物、食物模型、火車軌道、一路到衣服、絲巾、嬰兒模型(非常多種族的嬰兒娃娃,令人莞爾一笑),以及小廚房、小溜滑梯等設施都是一間教室裡的基本玩具種類。

「讓他們玩是非常重要的,」當我向德籍老師感嘆自己的幼兒時期已開始認字時,他這麼回答我。「現在的他們不該受任何壓力束縛,藉各種玩具間接發展孩子的認知,自由自在的玩樂才可以適性拓展興趣。

德國小孩不常哭的祕密

幼兒園有個規模不小的花園,包含溜滑梯、小山丘、沙石區、足球場、鞦韆、攀岩牆等許多供孩子遊玩的設施。

某次三歲的安東尼在山丘上因重心不穩滾下,儘管山丘不算高也不怎麼陡,第一次撞見這狀況時我嚇得發愣,預期伴隨而來的會是宏亮的哭聲,沒想到全身是沙的他,馬上爬起來又跑上山丘,和其他小朋友玩沙,宛如什麼事都沒發生。

而六歲的里諾和路易斯在山丘上開著玩具車,衝撞花園裡的一叢小植物後從上頭翻滾下來,前滾翻、後滾翻,只要能翻便盡量翻,還特意在準備摔下來時 slow motion,在草皮上打滾了好一陣子。

這些又摔、又撞、又跌、又滾的場景每日準時上映,播放次數無法估計。一開始內心著實震懾。德國小孩你怎麼都不會哭?你為什麼不喊痛?你為什麼這麼耐摔?在台灣被家長視為「危險行為」,總是被禁止的舉動卻只是德國幼兒的暖身活動。

「其實我很驚訝小朋友這些危險的行為,」某天我跟德籍老師分享自身的體會。

「什麼危險的行為?」他不解地回答我。

「就是在花園裡這樣衝撞呀、翻滾呀、還有不斷的從鞦韆上摔下來這些。」我補充說明。

「這哪裡危險?」他臉上滿是疑惑的表情。

「難道不會害怕受傷嗎?」我問道。

不是因為害怕受傷而不去玩,而是在玩的同時要學習如何不受傷。而且就算受傷也是一種經驗。過程才是重點,這是他們的權利去嘗試每一項活動。」老師這麼回答我。

「煉鋼工廠」,鑄出最堅韌探索世界的內在

班上孩子很喜歡玩躲貓貓,桌子底下、櫃子裡、或儲藏室等都是孩子最常躲的地方。這回我看見里諾躲在垃圾桶裡,眼睛睜得好大看著我,頭上頂著垃圾桶蓋;下一次我在馬桶上找到他,下半身卡進馬桶裡的他,一樣玩得不亦樂乎。

他們對世界探索的興趣和能力,我猜測與不曾被限制有關。除了從事危險行為被老師遏止外,鮮少聽到像台灣家長和老師經常說的:「不可以,這樣很髒!」

這樣的教育環境讓德國人的韌性就像是矢車菊,矢車菊為德國國花,無論山坡上、田野間、水畔或住宅前皆有它的蹤影,原先屬於野生花卉,也因地理氣候環境,無論寒冷凌冬、溫暖和煦皆可其蹤影,頑強的生命力是其特色之一。

下雨也好、下雪也罷,在寒冷的天氣裡孩子們照常在戶外遊玩,不是長袍馬褂的厚重,而是讓孩童在外頭能正常玩樂而設計出的機能性戶外服,無分季節、不分場地、在各種場地看見孩子們不畏懼環境、氣候、清潔而到處玩樂時,我想這果真是一些煉鋼工廠,鑄出最堅韌探索世界的內在,好奇心從未被囚禁。

《關於作者》
張毓珊
二十一歲的年齡,三十一歲的外型,四十一歲的靈魂。日前在德國實習華語教學,來到德國後才感受到離世界近一些;才明白「世界」不是地球本身,而是眼界以外的國際認知;當電視上爭論紛紛的難民議題出現在你一百公尺遠時,才領悟人類真正的種族仇恨都是虛無的愚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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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郭姿辰

Photo Credit:rkl_foto@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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