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各地流浪了58年的難民、自由度比北韓還低的故鄉──在柏林,我為藏人走上街頭

在世界各地流浪了58年的難民、自由度比北韓還低的故鄉──在柏林,我為藏人走上街頭

德國西藏倡議組織在 3 月 10 日這一天於柏林的中國大使館前面,舉行抗議活動。圖/Charlene Chien 提供


在歷經歐洲難民潮、英國脫歐、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之後,緊接著,歐洲各國大選成為媒體的焦點,而難民的議題,依舊是選戰的重點之一。

然而,在歐洲各國為了大量湧入的難民而焦頭爛額時,這個世界彷彿忘記了那群已經在世界各地流浪了 58 年的難民──圖博人(西藏人)。

3 月 10 日是紀念圖博(西藏)抗暴日,在 1959 年的這一天,藏人為了抗議中共侵佔藏區,最後演變成中共武裝鎮壓,造成 14 世達賴喇嘛與數萬名藏人自此流亡海外。

在中共的統治下,藏人的信仰、文化、傳統、土地,甚至語言都受到極大的迫害。至 2017 年,一共有 145 名藏人選擇用自焚的方式來對抗中共的統治,並向世界說出他們的共同的願望:西藏自由,讓尊者達賴喇嘛返藏。

相較於台北以舉辦西藏歷史展、「為西藏自由而騎」的單車行、遊行等活動,來讓大眾更了解西藏議題。德國西藏倡議組織(Tibet Initiative Deutschland e.V)則是接洽德國各地的地方政府,在 3 月 10 號的這一天,讓西藏的國旗能在市政府、議會等地升起,以示團結聲援西藏的聲音。即使在中國大使館官方、非官方的阻擾下,仍有 400 多個政府機關參與,其中更包括柏林周邊的波茨坦。

中共統治下,自由度比北韓還低的地區

今年的活動除了弔念自焚的藏人,更著重於抗議中共政府拆毀位在西藏東邊的喇榮佛學院(Larung Gar)──這所佛學院是目前西藏最大的佛學院,其中約有一萬名僧侶、尼姑與信徒在此教學和研究佛法。在 2016 年,中共政府透過一連串的行動來縮減該學院的規模,其中包括有計畫性的破壞該學院的設施、建築物,並將該學院的人數縮編至 5,000 人。有 1 至 2 千名僧侶、尼姑被遣送或驅離至原籍地,並被迫簽署一份永不返回該佛學院,也不在其他寺院繼續宗教實踐的承諾書。

喇榮佛學院內的僧侶、尼姑遭驅逐的畫面。圖/International Campaign for Tibet


德國西藏倡議組織更透過一場簡短的行動劇,讓參與的民眾現場感受被貼標籤、被劃分、被迫簽署承諾書,並被遣送的無奈。這樣的一場行動劇,在柏林這個曾經為納粹大本營的地方演起來更是格外諷刺。有如回到那個第三帝國的時代,只是這次被驅逐的不是猶太人,而是僧侶、尼姑,而執行者不是高喊「希特勒萬歲」的德意志官兵,而是那些曾經宣導著「漢藏一家親」的中國軍警。

德國西藏倡議組織在柏林中國大使館前的行動劇,被貼上橘色標籤的民眾,如那些被分配要遣送的僧尼。圖/Charlene Chien 提供


根據美國人權和民主組織──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在 2017 年的報告中,針對西藏地區公民的自由權與政治參與權的評比,甚至比北韓還低,是世界上倒數第二自由的地區,排名僅高於敘利亞。

德國西藏倡議組織的旗幟之一:停止迫害喇榮佛學院!!圖/Charlene Chien 提供

被迫害而消失的藏語

網路上有一段採訪,是一位說著不是很流利、帶有口音中文的藏人,他想要透過法律途徑起訴他家鄉──青藏高原的玉樹──的官員,指控他們壓制藏語教育。他是扎西文色(Tashi Wangchuk),他倡導藏語教育,並就此議題接受了《紐約時報》的採訪。

即使他在採訪中明確的表達他不支持藏獨的立場,然而在該報導登出後沒多久,依然遭到秘密羈押,並被控犯有煽動分裂國家罪。扎西文色在影片中說:「在我們這一輩,雖然還懂藏語,但若不是自己肯再繼續學習,恐怕早已被漢語取代。但在年輕一點的藏人情況恐怕又更糟了。」

扎西文色(Tashi Wangchuk)圖/The New York Times


2015 年,中國國務院下令各地少數民族「堅定不移推動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教育,確保少數民族學生基本掌握和使用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即中國漢語(普通話)。語言是構成一個民族主要的要件之一,是維持傳承文化的樞紐。透過教育來強化漢語、漢文化,同時弱化了藏人對於藏語的掌握,並降低他們對於文化、宗教,民族(藏族)的認同、歸屬感,以推動進一步同化的政策,達到更有效管理的目的,這或許就是中國政府所樂見的未來吧。

每個人背後,都有一段回不了家的辛酸故事

冷冷的三月天,天空依舊飄著毛毛細雨,大家在活動過後喝著藏族朋友為我們準備的熱奶茶,暖著手心,我望著這些流浪在外的藏人,每個人的背後都是一段如電影般艱苦的逃亡故事,微笑的背後藏著多少辛酸?

我的朋友洛桑自 14 歲離開家鄉後,再也沒有見過他的家人。當他平靜的跟我說出他的故事時,那平和的口氣彷彿只是在轉述別人的故事。早已拿到德國公民身分的他,連續三年向中國提出簽證都被拒,原因無他,只因出生地標示著西藏。

我們在異地紀念著 58 年前的那場起義,追悼著那些為了自由而訴諸於自焚的藏人。我看著藏人高喊"Long live Dalai Lama"的堅定虔誠的表情,在唱西藏國歌時,默默擦拭落下的眼淚。那眼淚應該不只是為了自己那段艱辛的逃亡過程而落下,而是為了那些仍在藏區受難受苦的藏人,與那仍看不清解脫之路的未來吧。

活動結束,我們收起背包,相互道別,開玩笑的說,希望明年不用再見了。達賴喇嘛在最近一個雜誌的訪談中曾表示:「我們目前與中國的關係不會這樣持續下去,或許在 2017 年秋季,中國共產黨第 19 次全國代表大會後,會改變他們的態度。」

由衷地希望,西藏的議題如一直保持著樂觀態度的達賴喇嘛一樣,在今年可以有不一樣的突破,然而西藏前景如同柏林這陰灰的三月天一般,仍看不出一絲曙光。

《關於作者》
Charlene Chien
在澳洲坎培拉念國際關係時,因班上中國同學對於西藏議題的強烈態度進而對該議題產生強烈興趣。目前旅居柏林。

《關聯閱讀》
「嘎嘎女士滾粗中國」?──網民、政府其實無權干涉達賴喇嘛會見Lady Gaga
習近平訪英,我在現場目擊紅旗VS.藏獨、法輪功
實際走過不被國際承認的「國家」,發現其實我們多麼幸福

 

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Charlene Chien、International Campaign for Tibet、The New York Times 提供

未來人才行前準備